「我知道」

万元龙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说：“她下班后又肯跟我说话了。”

“那不还有你爸？”宫百乐不以为意，看着他的眼神隐约染上同情。这里就只有万元龙自己不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和小丑鱼在一起的。

“我已经说服他了，我爸同意了。”万元龙执拗地说。老来得子的万红山很难不顺着他唯一的儿子，特别是这个儿子成天要死要活的时候。

祝鱼拍拍他肩膀，和宫百乐对视一眼没说话。

保险起见，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要怎么样才不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这个简单，你只要远离那个人一点，不要好奇他不要产生联系，感觉对方这么对你的时候拒绝就好了。”宫百乐说。

五分钟后，祝鱼婉拒了宫百乐推荐的“断头路易十六”，离开了酒吧。

回去时，程濯说他已经喂莓球吃完饭了。祝鱼看了消息后把手机丢在床上，去洗了澡。

脑袋里还滚动着白天和宫百乐万元龙的对话，是这样吗？

洗完澡后他把和程濯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开始程濯发来的那条时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程濯似乎对他们有些过于寻常的好了。

就算刚见面时祝鱼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他好像也从没有变过态度。

所以是为什么呢？程濯为什么呢？

黑暗房间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祝鱼的脸，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屏幕光暗下去才回神，缓慢打字。

「你睡了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程濯回得很快：「还没有，什么？」

「你租给我们公司福利房，让我们都入职，和我们一起吃饭……是不是因为想问我那块鳞片的事？」

药膏海洋馆冰凉贴电影所有和他接近的瞬间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目的吗？

顶上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次，祝鱼一直看着，心脏忽然跳得有些快起来，千万千万不要是……

「刚开始是」

祝鱼心跳就悬在高处，骤然停了一拍，忽然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剩迟来的恐惧。

全身血液涌向脑袋，祝鱼竭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机从他手中滑到被子上，还亮着，又震动了下。祝鱼深呼出一口气，重新捡起来看。

「对不起，让你觉得不舒服」

祝鱼把两句话又看了几遍，一个字也没回，对于暴露的恐惧不可抑制地充盈他全身，抽走他的勇气以及和程濯好不容易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不能露出破绽，祝鱼稳了稳心神回他：「没关系，我也很想和他再见面。如果你找到他的话也记得告诉我，谢谢。」

「为什么想和他见面？」

「有什么话没来得及说吗？」

祝鱼只觉得身上断鳞病蔓延的地方有如剥鳞抽骨般疼痛起来，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么多年我也挺想他的，想说的话挺多举不出例子」

程濯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

祝鱼走向浴室，在浴缸里放满冷水，然后将整个身体浸入其中。冰冷水温冻结他混乱的思维和疼痛的地方，祝鱼甚至想在这里睡过去。

在水下，他的感官较以往会更灵敏，但今天好像是个例外，祝鱼看不见也听不见。

敲门声停止，门外的小丑鱼以为他睡了打算也回房间去，但还没回去又听见了几声敲门，有些急。

她狐疑地走到客厅打开门，见是程濯，“程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程濯没在意她称谓，开门的瞬间往她身后看了眼，没看到想看的人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过来。“祝鱼睡了吗？”他问。

小丑鱼看了眼时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我不知道，刚刚敲门没有声音。”

“我现在想见他，当面说一些事情。”

“恐怕不能。如果程总你发信息他没回的话，我觉得意思很明显了。”

小丑鱼眼神尖锐直接，告诉程濯。程濯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想来敲门试试。

看来祝鱼真的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因为鱼鳞靠近他的，真的不在意自己是怎样出现的，好的坏的，有目的的随便的，只要是程濯，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

程濯倏然低头笑了下，产生些轻微的迷茫，他是不是给自己评错级了？

对祝鱼来说，从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罢了。

小丑鱼看得一愣继而皱眉，“要我叫他出来吗？”

“不用了，谢谢。”程濯脸上淡淡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看见莓球趴在房门前，冲他“喵”了几声。

好像不太满意。

程濯低头看了会手背的挠伤，还是蹲下来用挠伤的那只手顺它后背的毛，唇角勾起极小的弧度，自嘲：“怎么办？喜欢也好像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