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濯给他倒了杯茶，“等会再喝。”

程磊点点头，察觉程濯镇定的样子和自己的慌张形成鲜明对比，稍微难堪之余很快冷静下来了。

“哥，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程磊定了定心，拿准语气后开口道。

“什么事？”程濯虽然也觉得他今天举动过于突然了，况且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程磊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进他办公室里了，但他没有训斥程磊。

“是关于你的新助理的事，”程磊似乎有些紧张，提前打预防针，“哥你别多想，我不是怀疑你用人的眼光。就是……我看见了一些事情想给你提个醒。”

“你知道我和万元龙是好朋友吧？那天他喝醉了打电话叫我去他家里，我怕出事就去了。然后我在他家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就是祝鱼。”

程濯的眉蹙起来了，这似乎给了程磊一点继续往下讲的信心。

“而且他还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万元龙家里干什么，看见我也很慌张的样子。我后来特地问了元龙，他说不认识祝鱼……总之哥你看着办吧，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程磊低着头，程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对他讲的这个意外并不感兴趣，只是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又等了几秒发现程濯确实没有更多反应后，程磊脸部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几下，他霍然抬脸竭力保持镇静说：“哥，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不知道他脑回路怎么长的，程濯存着一点耐心道：“我没有说不信你。”

两人对视半晌，程磊张嘴几次最后起身道：“打扰哥你了，我先回去了。”

程濯颔首。

程磊有如机械般挪步出去。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程濯看了会他的背影，沉默不语。程磊已经和记忆里躲在自己背后的那个小孩相差很大了，表面上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么怯懦畏缩，但有时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程磊就是另一副面孔了。

也许改天应该和他谈一谈。

程濯和沈曼丽关系一般，但和程磊的还是可以的，他出国时两人也保持着联系。

办公室门重新合上。

程磊像感知不到外界声色一样离开顶层，连周绯的话都没回，电梯门重新打开后又看见了张自忠。

“小程总怎么样啊？和程总都商量好事了吧？”张经理热络地问。

但程磊眼神黑沉，不想回他，随意一点头径直走了。

张自忠回头啐一声，不想说话他还不想搭理他呢，要不是程磊他现在早就把间谍的事告诉程濯了。前阵子忙过了头一回家就被女儿缠着做学校作业，根本没时间告诉程濯这事。

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会空闲时光，他还向周绯确认了程濯在办公室才出动的，谁知碰上了个程磊半路截胡，现在临近下班时间又不行了！

「周特助，那下回程总有时间你再告诉我一声哈」

「知道了」

周绯放下手机，摇摇头，搞不懂张自忠是想干什么，已经明里暗里打探程濯行程好几次了，后面都被她搪塞过去。

收到程濯的消息，周绯收拾了一下要用的文件准备进去时被祝鱼拦住了。

“绯姐，你一会帮我看看程总今天心情怎么样？”祝鱼笑问。

周绯应了。

看她进了程濯办公室，祝鱼收回脑袋，感到些许头疼。刚刚看见程磊闯进去他就感觉不妙，先从周绯这里打探一下，不管什么事下午下班后他再向程濯狡辩。

只要他还坐在工位上，情况就不算最糟。

虽然借口想好了好几个，但祝鱼还是有些紧张，万一程濯不信呢？相信程磊觉得他是商业间谍呢？

“去查一下。”程濯淡声交代周绯。

周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万科最近有动作吗？”

“还没有。不过业内有传言，万科先前也和蓝蹼那边接谈过几次，有意合作。”

如果属实，那乾清不就正好当了那头“拦路虎”，又和万科结下一桩梁子了。

乾清保密工作做得好，所以万科未必知道正确顺序，又有毁约摩擦在前，难免会认为是程濯从中阻断了万科蓝蹼的合作。

程濯沉思了会，转问：“朱自国的案子呢？”

周绯叹气道：“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虽然因为还没找到朱自国的作案动机警方还在继续侦查，但是我看也过不了多久，就要当做意外事故结案了。”

毕竟朱自国有重病在前。

周绯出来后，祝鱼有些急问：“怎么样？”

“嗯……老实说，依我看程总应该挺闹心。”一桩桩一件件事堆在一起没个头绪，也没进展，换谁谁不闹心。

祝鱼却听得心下微凉，要是程濯真信了程磊的话，他是不是就应该提早收拾，坐顺风车打道回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