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岛台回房间时,程濯看见了那瓶自己顺手放进冰柜的“纯情汤姆”,脚步微顿。他坐上高脚凳,打开柜子把祝鱼给他“打猎”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了。
尝了一口,薄荷口感冷冽,酒精刮擦着口腔颗粒,顺着喉管流向四肢百骸,像融化的冰块。没有祝鱼说的那么辣,但也没有甜味,程濯找不到形容词来描述杯里冷白色的液体。
但是感觉很特别,一口一口渐渐上瘾,还没喝完时祝鱼又发了消息过来:「这个电影在讲什么?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程濯握着手机,垂着头几秒扫完那句话,直到酒里的气泡轻轻破裂才把无向飘散的思绪收束回来,嘴角微扯,慢慢打字:「笨蛋,看不懂就算了」
他头重脚轻地回到房间,没来得及看见祝鱼回复,躺下就坠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第二天,没关严的窗户透过些微风,吹动室内白帘。
程濯睁开眼睛,头有点疼,想到昨晚醉酒发的那句话,闭眼有些抗拒性地捞过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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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帅心善:「少瞧不起人,不就是一部电影吗我刚刚只是没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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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帅心善:「恩尼斯为什么要结婚啊?他不喜欢杰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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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帅心善:「哦,他们亲在一起了,但是阿尔玛也太可怜了吧?弹幕说是时代限制,只能这样,好吧」
人帅心善:「看弹幕不算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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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帅心善:「恩尼斯为什么不答应和杰克一起去乡下,太胆小了,现在知道后悔了」
3:00
人帅心善:「我看完了,感觉很复杂,人类的情感太丰富了」
人帅心善:「恩尼斯改变得太晚了」
程濯失笑,可以看出来祝鱼真的没有去看解说了,非常执着于证明自己不是笨蛋。
随即揉了揉眉心,怎么这么较真啊祝鱼,他就随口那么一句,这会让他忍不住怀疑祝鱼是不是也很在意自己。
清醒一点,祝鱼只是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
程濯给他改了备注,才回他:「都是因为爱吧,两个人性格差异太大,时代也不允许,就走不到一块去了」
程濯想,看样子祝鱼是不排斥同性恋的。
程濯是知道了祝鱼不排斥,但并不知道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待解决,那就是祝鱼分不清人类的情感界限,在他看来很多恋人之间的事情朋友也会干,那这两种关系有什么区别?
祝鱼昨天睡得晚,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闭眼躺了一会,从脚底找到手机,解锁看见了程濯的回答。
爱,万元龙说他爱小丑鱼,违抗万红山想娶她;杰克和恩尼斯相爱,一千多公里的无数次跨越,最后只剩二十年的断背山回忆。
这是什么感觉?
没想明白,祝鱼起床刷牙,单手刷着朋友圈,吐掉一口泡沫,给“黎梦”酒吧的男老板宣传新品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男老板叫宫百乐,大龄叛逆文青,个人简介是梦想开家书店,奈何入了红尘,染了俗酒。
乱七八糟,祝鱼刚加上时差点没忍住把他删了。
宫百乐的新品名是“断头路易十六”——过度思念的人是爱情中的战败者,就如这杯酒,被动失去了对自己头脑的控制。前十名顾客可免费品尝。
祝鱼阅读完后面无表情把赞取消了。
躺床上玩了会手机,外面挺闹腾,祝鱼不打算加入他们。
这时螃蟹忽然站在他门口,神情紧张:“那个程磊又来了,看起来好像出事了。”
祝鱼坐起穿鞋,抓了抓头发,“程濯呢?”
“不知道,我们刚刚凑在门口听见很大一声响,两个人可能吵架了,”螃蟹跟着他往外走,“我们要帮忙吗?”
祝鱼说:“先看看情况。”
章鱼瘫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手握着遥控板,见他们出来了只懒洋洋说:“你们先去,解决不了了我再帮忙。”
小丑鱼和小莎出去逛街了,现在不在。
祝鱼和螃蟹在门口站了会,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算大。
两人对视一眼,螃蟹看起来挺担心程濯那薄薄身板,祝鱼按了按他肩膀:“程磊好像更瘦一点,没事儿。”
螃蟹点点头,眉间川字不减。
祝鱼敲敲门,听见程濯说请进。
推开门,入目的是莓球有些应激地朝程磊低吼,程濯脚边有零碎的玻璃杯碎片,没来得及管,他正抱着莓球,顺它背上的毛。
程磊有些手足无措。
“哥我什么都没做,它先朝我扑过来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公司里说。”
“那项目的事……”
“改不了。”
程濯语气有些冷,程磊站在他对面低着头一时没挪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螃蟹紧紧盯着他。
祝鱼找了扫把把那些碎片扫了,低声问程濯:“没事吧?”
程濯摇摇头。
程磊抬头惨然一笑,表情悲凄道:“哥,你都同意让我回公司了,为什么那个项目不能让我去,我难道不比赵叔做得好吗?我不是你弟吗?”
程濯抱着莓球,看向他时眼神冷峻起来,仿佛将程磊冻结在地,“赵叔在公司里很多年了,我记得我之前是让你跟着他好好学习经验的,你学得怎么样了?还是只学会了怎么写自己的签名?”
程濯语气微微讥讽,刺得程磊脸涨红起来。
祝鱼忍不住笑了声,程磊盯过来,竭力想藏住恨恨的眼神,但仍然泄露些许,面容有点扭曲,又急忙低下头。
程濯倒没看见,程磊装作震惊后悔的语气说:“哥,我没有。”
莓球又凶狠叫了几声,程磊一抖。
“你先回去吧。”见他还算知错的样子,程濯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缓和了一些。
“好,”程磊转身离开,经过祝鱼时,语气蓦地变得轻而狠,“你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