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祝鱼挑眉,颇不在意。
螃蟹看他出门了这才问程濯:“程总你没事吧?”眼里担忧不似假,程濯看得一愣。
其实不光祝鱼,连他的朋友们好像也爱屋及乌,把程濯拉入他们之中去。
“没事,谢谢你们过来。”
螃蟹摆摆手,往门口走,祝鱼多问了一句:“程磊他来找你干什么?”
“乾清有个和新工厂合作生产配件的项目谈成了,他想加上他的名字。但是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让给他。”和万科谈崩以后,乾清的境况在好不容易谈下蓝蹼后渐渐好转,现在也在积极联系新工厂,力保换厂不换质。
赵叔是乾清老骨干,但前几年一直做程磊的副手,程磊不放人,就差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晋升,一直没找到时机。程濯前不久才给他找到了这个机会。
外人都道程度日是个生意场上的好父亲,临时退位也给程濯铺好了进董事会的路。但只有程濯知道程度日留下的烂摊子从不在表面上。
在董事会里他留下的排除异己后而聚拢的那群亲私上,在整改令传不到下层,究其根本是近亲外戚八爪鱼似的占据大小岗位,不服从他。
程度日此人最是宅心仁厚,做生意也要做得体面,手段讲究干净仁慈,但壁上拜过的神仙总是待不长久,来了又去。
每每受挫就重请一尊神,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过往万般错处。
也许是得罪太多神仙和人,救护车从程家把他拉出来时,大小媒体的摄像头没放过他更没放过程家角落发霉、倾倒的神像。纸媒锐评他是“老来中邪”也并非没有道理,平日里皆是假象,只有担架上喃喃认罪的话是真。
“一定要回去吗?程度日那点东西又不值几个钱?”
“你为什么要回来?整个程家都没有人希望你回来吧?”
记忆里好友和祝鱼的话重叠,程濯自然也知道回来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可以选其他更好走更感兴趣的路,但是……目光渐渐落到了相片里李银的脸上。
“乾清刚刚起步时,我妈妈很兴奋,她说要用乾清的力量扩大那股绿色的力量,有些事普通人来做太难……”
李银真的是个可爱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程濯对她只有模糊的记忆,不陪他的时候李银无时无刻不在画画,只画同一片海,赚的钱通通投入程度日事业之中。
虽然程度日后来背离了初心,直到程濯强势介入,带来整改转型升级的春风。
“乾清有她的一份,我不想让她失望。”
程濯忽地一笑,“其实她没有留下什么给我,没有画没有信也没有遗书。有时候我在想,她是不是觉得我和程度日一样都很讨厌。”
“但我还是想完成她的梦想。”
祝鱼发怔,回头看了眼女人浅淡包容的笑容,抿唇:“我不这么觉得,可能她只是来不及。”
就像那时猛地推开他的那双手,祝鱼不能告诉他自己的事情,只好上前,犹豫了下后试探地抱住了他。
察觉到程濯的僵硬,祝鱼以为他是不习惯,抬手轻拍了两下他后背就打算退出来,但随即后腰被人往回轻轻一按,祝鱼又靠回他肩膀处。
“等等,再安慰我一会。”
“哦好。”
无言的一分钟。
“好了吗?”
“好了。”
程濯恋恋不舍放开他。
祝鱼觉得后背刚刚被按过的地方刺挠起来,有点类似于犯病。
最近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心也跳得有点快,在程濯无声看着他的目光下,祝鱼突然想找点事做,“呃……我嗯先回去一下,一会吃饭再过来。”
“等等,留下来帮我个忙吧?”程濯握住他手腕。
祝鱼缓缓点头应了。
程濯说的帮忙就是给他打下手准备今晚的晚饭,但祝鱼似乎只起到一个陪伴作用,能做的很少。
祝鱼看他把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臂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正在用汤勺舀汤,又把排骨汤倒进一个碗里,递给了祝鱼。
祝鱼在想事情,下意识接过喝了口,立刻暗道遭了,肯定很烫,还没吐就意外发现温度竟然是合适的,刚好能入口的程度。
心下霎时有些复杂,看着那人,祝鱼啧了声,事事都考虑事事都照顾到,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累不累。
程濯侧脸沉静淡漠,于是祝鱼心里又安静了。
大概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忍住不做才累吧。
“程濯,我们刚来的那天,你真的是刚好多做了菜吗?”
程濯点头,“当时工作压力大,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幸好你们来了。”
祝鱼帮他拿顶上橱柜里的碟子,闻言道:“你这爱好还挺怪,生气了也不发泄就在那炒菜煲汤,你是乌龟吗?”
“再这样下去,迟早憋成变态。”
程濯听得想笑,“是吗?”
“当然了,这对身体不好,久了容易生病,生病有得你受,”祝鱼一边说着一边瞥见柜子侧边卡着一角粉红的布料,挺显眼,好奇把它抽了出来,“这是什么?”
祝鱼一甩,原来是个绣着草莓花边图案的围裙。
程濯扶额,“这是超市买一送一给我的。”
“哦,”祝鱼笑着把草莓塞回去了,故意说,“你怎么不用?”
“祝鱼。”
“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