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带来的阴霾并未立刻散去，但求生本能催促着众人迅速行动。甘洛山背起仍有些虚弱的柳清溪，郁辰音与孙肃寒简单收拾了仅有的些许物资——几块赤焰木炭、一些清水和野果，以及那至关重要的镇魂璇玑盘。

“我知道一个地方，”甘洛山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在北面山坳，以前……是在打着练功的名义偷偷去躲清静的地方，很隐蔽。”

无人反对。一行人沉默地穿梭在霜神岭焦黑的断壁残垣间，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荒芜的土地上，更添几分凄凉。与记忆中灯火通明、松涛雪影的仙家景象相比，眼下每走一步都踩在破碎的过往之上。

甘洛山所说的地方，是一处被巨大倾颓石梁半掩着的天然洞穴，入口□□枯的藤蔓遮掩，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洞内不大，却干燥，甚至有一眼小小的地下泉汇成的浅洼，泉水清澈。

“暂且就在这里歇脚吧。”甘洛山将柳清溪小心地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郁辰音默默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带来的赤焰木炭，微弱的暖光和暗香再次驱散了些许洞穴的阴冷。孙肃寒则从袖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熟练地在洞口布置起来，微光一闪，一道简单的隐匿阵法已然成形。

夏淮渊的虚影好奇地凑近那洼泉水，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水面，涟漪荡开，他却什么也碰不到。“嘿，这地方不错啊甘洛山，以前怎么没带我们来过？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

甘洛山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走到柳清溪身边坐下，依旧保持着一种护卫的姿态。

柳清溪看着众人忙碌，一种奇异的既视感涌上心头。记忆中，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景——在外历练奔波后，找到一处临时落脚点，大家吵吵闹闹地生火、整理、互相调侃……

“咳，”柳清溪清了清嗓子，试图驱散一些凝重的气氛，“说起来……我好像，有点饿了。”他醒来后只喝过水，经历连番惊心动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话音刚落，几声肚子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连甘洛山的腹部都传来一声轻微的抗议。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逃亡路上，食物是最实际的问题。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果腹的。”郁辰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确保完全遮住了手腕。

“我跟你一起去。”孙肃寒立刻道，同时看向夏淮渊的虚影，“夏师兄，你……留在这里，帮忙警戒？”他实在想不出魂体能做什么。

“行嘞！包在我身上！”夏淮渊拍着胸脯，虽然毫无实体触感，“保证连只蚊子飞进来都给你们汇报！”

甘洛山本想阻止，但看了看柳清溪，还是按捺住了。他知道郁辰音和孙肃寒身手不俗，谨慎些应当无碍。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人回来了。郁辰音用衣襟兜着一些看起来酸涩的小野果，还有几枚鸟蛋。孙肃寒则手里提着两只晕过去的、羽毛斑斓的……大概是野鸡？

“这地方的活物……多少也沾了点死气，不太机灵。”孙肃寒解释道，语气有些无奈。曾经的霜神岭，灵禽瑞兽随处可见，何须如此费力捕捉凡俗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