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暖意尚未驱散柳清溪骨子里的寒意，那枚深蓝色的鳞片静静贴在他的胸口，微凉的触感奇异地带给他一丝安定。赤焰木炭的暗香与血腥气、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

甘洛山依旧紧紧抱着他，像一头守护珍宝的困兽，下巴抵在柳清溪的发顶，呼吸沉重。郁辰音擦拭着她的短剑，目光却不时扫向洞口被封住的冰层，警惕未消。孙肃寒默默调息，方才“探源符”的反噬显然让他消耗不小。夏淮渊的虚影则飘到孙肃寒身旁，半透明的手想拍拍师弟的肩，却穿了过去，只得悻悻收回，焦躁地原地转圈。

“所以……”柳清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们现在算是在……霜神岭的废墟上，被整个修真界追杀？因为我身上这件袍子，还有我脑子里忘掉的那些事？”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我的大少爷。”夏淮渊的虚影没好气地接话，“恭喜你，一觉醒来就成了移动的宝藏和灾祸之源。”

“淮渊！”郁辰音低斥一声。

柳清溪却苦笑了一下：“总结得很精辟。”他动了动，想从甘洛山怀里坐直些，“那总得有个计划，不能一直躲在这个洞里吧？”

“师兄想去哪儿？”甘洛山立刻问道，手臂却箍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我……”柳清溪语塞，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突然——

“咔啦！”

封住洞口的冰层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碎冰如箭矢般向内激射！一股阴冷彻骨、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岩洞，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小心！”郁辰音反应最快，紫弓瞬间入手，一道附着净化之力的箭芒射向洞口。

然而，箭芒在触及那道骤然出现的黑影时，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黑影缓缓步入，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挑瘦削，面容苍白却俊美，一双眼睛幽深得如同万年寒潭，看不到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被甘洛山护在怀里的柳清溪。

“师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古怪的、毫无温度的平静，“我来接你了。”

柳清溪对上那双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没由来的恐惧攥紧了他。这个人……他认识！记忆深处某个角落似乎在颤抖，却什么也抓不住。

“墨夜！”甘洛山发出一声近乎咆哮的低吼，猛地将柳清溪完全护在身后，周身气息暴涨，黑袍无风自动，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他体内传出，褐色的眼眸瞬间化为冰冷的竖瞳，“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被称作墨夜的男子终于将目光分了一丝给甘洛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极致冰冷的弧度：“叛徒……没资格挡我的路。”

话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已如鬼魅般绕过甘洛山，一只苍白修长、却缠绕着浓黑死气的手直抓柳清溪的肩膀！

“滚开！”甘洛山怒吼，一拳轰出，拳风刚猛霸道，带着灼热的气息，与墨夜手上的死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涌，整个岩洞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甘洛山闷哼一声，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拳头上缭绕着一丝黑气，正试图侵蚀他的皮肉，被他强行用炽热的龙元逼退。

墨夜身形也晃了晃，看向甘洛山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随即却是更加疯狂的执念：“把他……给我！”

郁辰音的箭矢连绵不绝射出，却总在靠近墨夜时被一层无形的阴冷气场扭曲偏转。孙肃寒疾喝一声，双手掐诀：“坤元，缚！”地面骤然亮起土黄色光芒，数道石笋猛地刺出，试图困住墨夜的双脚。

墨夜看也不看，足尖轻点，身法诡异地扭动，竟如轻烟般避开了所有石笋，再次逼近柳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