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殿
宫人陆陆续续上了许多用金盘摆盘的菜肴,苏昌平低着头看着空荡的桌面摆满菜肴却还是不敢抬头看向苏玉衡
苏玉衡笑着夹了一只虾在苏昌平的碗里道:“这虾是御膳房加急送来的,比平常的虾还要大几倍,父亲快尝尝!”
苏昌平拿起碗尝了一口道:“好吃。”苏昌平放下碗道:“玉衡。”
苏玉衡顿了顿夹着菜的手,又笑着道:“父亲,怎么了?”
苏昌平却还低着头道:“玉衡你是阿爹最聪明的女儿,是…阿爹对不起你。”
泪水在苏玉衡的眼眶里打转道:“父亲,女儿…也想跟你一起走。”
“你是皇后,是母仪天下的人,不要再说这个话!”
“父亲可以为了阿弟,舍弃苏家这那么多年的荣耀,为何不能为了我抗一次圣旨!?”
苏昌平站起身道:“你阿弟是要继承苏家的人!”
苏玉衡满眼泪水抬头看着他道:“就因为阿弟是男子!我得嫁进王府!我得被困在这里!为他铺路!父亲……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苏昌平沉默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门口,背对着苏玉衡道:“这几个人你继续用着,没了苏家还有宴君所以你不能倒下,记住了!”
苏玉衡起身追出去看着苏昌平道:“阿爹!”
苏玉衡哭着从门边滑落,坐在地上 看着他离去的长廊道:“不管我有多好,您…还是选择舍弃我…”
现在的苏玉衡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苏家的嫡长女,就如同当年她不想嫁入王府时一样,她没得选,她得舍弃天真,她得舍弃自由,做一个心怀谋略,一个永远护着苏家的保护石……
在一间灰暗的房内,一位黑斗篷的人肩上停着一只鹰,看向木椅上的人道:“主子!”
那人轻笑,摸了摸腰间的球形流苏吊坠道:“烈火焚身的白玉兰才是真的白玉兰,她不会白死的,最有趣的才刚刚开始,去吧!”
“尊主子令!”
紫夜出,繁星现,已入夜……
——九荒村
一间草屋里,一位青年正在给自己的母亲洗着脚“阿娘,这水温可否?”
那位母亲温和的看着道:“可。”
青年将床铺铺好后,看着她躺下,青年吹灭油灯端着水出了门 ,将水倒在了门前的菜地里,又提着一个篮子和灯笼,关好大门,又潮着母亲的房间看了一眼,便进了树林
青年来到一个坟前,温柔的说道:“娘子,我又来看你了。”
“这次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青年拿出在篮子里的饼子道:“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鲜花饼。”
“好香呀!是周记的那家的吗?如果不是,我可不吃的。”
那青年笑了笑道:“你只吃周记的,我怎么会不记得。”
“那就好!”
青年看着眼前的吃着鲜花饼的少女道:“我将母亲照顾的很好,你上次在花铺看上的向阳菊,我种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青年伸手想要给她擦一下嘴,可双手却碰到冰冷的木桩,青年嘴角慢慢低垂看着木桩上的字【爱妻青汐之墓】,才想起她已经离去了
青年点燃纸钱眼中泪花闪烁道:“我真的…很想你…”
一只苍鹰飞在木桩上,青年看着这只苍鹰,随后这只苍鹰飞向空中盘旋,青年激动的问道:“青汐!是你吗?”
苍鹰飞向他身后黑暗的树林里,青年看着树林,只见苍鹰停在一位穿着黑斗篷的人手上
青年看着他有些谨慎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开口道:“王生,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娘子是如何死的吗?”
“你知道什么!?”
那人拿出一个卷轴道:“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王生拿过卷轴,打开仔细看着上面,里面每一个字都将他的心刺入三分,王生红着眼眶跪在地上
“王生你是想为娘子报仇,还是说你…你想要放下?”
王生眼中充满泪水的眼睛布满血丝看着木桩,想起每次去找娘子时,一次比一次虚弱,他道:“如何做!”
那人看着他充满恨意的眼睛满意道:“你想如何做都行,我都会帮你。”
“好!”
安都城热闹的街道上,刘昭宸吃完晚饭便拉着官簇黎和刘烬疏坐上了马车,官簇黎看着他道:“说说吧,刚吃了饭就拉着我们出来。”
刘烬疏也有些好奇道:“哥你给我们说说吧?”
刘昭宸笑着道:“我们等会去个地方,现在我们要去接个人。”
刘烬疏问道:“什么人?”
官簇黎看着刘昭宸笑着,便知道了现在要去接的是谁了,微微颔首笑着
殷梨忧穿着和阿梦等在门口,四处张望道:“他们都马车怎么还没来?”
阿梦看见远处的马车兴奋道:“小姐!他们到了!”
殷梨忧笑着道:“可算是来了!”
马车停在她们面前,六枣下车,取下脚凳行礼道:“殷小姐,阿梦姑娘请!”
殷梨忧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和官簇黎对视上,官簇黎看着穿着红裙的殷梨忧,眼睛顿住了一瞬
殷梨忧坐在他的对面,阿梦挨着殷梨忧坐下
殷梨忧看见刘烬疏道:“秋荷公主!”
刘烬疏笑着道:“梨忧今日穿的红裙可当真是好看!”
“公主今日穿的粉裙也甚是好看!”
“我们两个都好看!”
刘昭宸看着殷梨忧道:“殷姑娘今日穿的红裙,来日穿…可就是大婚的时候了,到时候肯定让某些人移不开眼~”
刘昭宸又看向官簇黎打趣道:“璃安你说呢?”
“古时有个女将军喜欢使长枪,每次上战场都穿着红衣,只要是她上的战场,每一次都大获全胜,后来她被人封为不败战神,所以穿红衣不一定是嫁人,也可以是保家卫国,女子风范不输男子,梨忧如何选…便是她的决定,我决定不了。”
“璃安说的甚好,看来这喜酒还是得殷姑娘点头才可!”
阿梦悄悄在殷梨忧耳边说道:“小姐的眼光,可真好。”
“我夫君自然要这般好,才配的上。”
阿梦掀开车帘,看见一个店铺里有些云雾道:“小姐,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殷梨忧看着阿梦指的地方道:“那是洗雨堂,是专门泡澡的地方,里面好像还有按摩,要是累了还有水果可以吃。”
“洗雨堂?之前在安都怎么没见过?”
“这个店好像已经开了快一个月了,你没怎么出门自是不知道的。”
再过了几个街角,六枣停下马车道:“王爷,到了!”
刘昭宸笑着道:“好!”
刘昭宸先下了马车,扶着刘烬疏下马车,随后阿梦下了马车,准备伸手扶着殷梨忧,谁知她两步便下来了,官簇黎也下了马车
刘烬疏看着招牌道:“千艺坊?是做什么的?”
殷梨忧看着刘昭宸道:“原来城王是想要听曲赏舞,干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刘昭宸说道:“美曲好舞,尽在安都,怎可不来看上一看,走!”
刘昭宸带着他们来到夏盛二层,殷梨忧坐在栏杆旁看着下面道:“这个位置到是不错!”
刘烬疏喝了口茶道:“这里的茶都用的上等的,不错!”
此时的刘昭宸看着台下,回想着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见到的她
楼下的喧嚣声渐次低了下去,殷梨忧看见红沙帘落下,外面的玉穗子碰撞出细碎的清响道:“要开始了!”
金千娘扬了扬眉,笑着走到台上道:“欢迎各位光临我们千艺坊!今日是我们千艺坊一年一度的金玉排名日!我们会给每位客人发一朵花,若觉得谁的好,便将花扔向她,到是我们会根据花的数量来决定票数,我祝各位高山流水遇知音,金花玉朵再相逢!”
一位小二将花朵放在他们面前道:“这是各位的花,一人只有一票。”
“ 第一位芳雪,擅玖尧舞!”
刘昭宸看着下面的舞蹈,没有半分喜色,刘烬疏和殷梨忧则目不转睛的欣赏着
官簇黎看了一眼刘昭宸好似知道了什么,便旬问了一下坐在后面的六枣道:“你们王爷来这里,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人?”
“ 上次王爷在这里帮了一位弹琵琶的姑娘。 ”
“哦~,好了,你继续看吧!”
“第二位萧栎,擅吹竹笛!”
“第三位……”
“第四位……”
“第四百四九位……”
刘昭宸看着台上,不断变换的人,可手中的花,还是没有扔出去
官簇黎看着道:“今日着花,明宸你是不打算扔下去了?”
刘烬疏看着刘昭宸手里还拿着花道:“哥哥,是这些表演不好看吗?”
殷梨忧着笑着道:“前面的不好看没关系,后面的一定好看,城王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金千娘上台道:“这第五百位,可是我们千艺坊艺妓里最好的,金瑶!”
红沙升了上去,刘昭宸看着台下,渐渐的一抹红裙映入眼帘,随着视线抬高,刘昭宸看着那双柳叶眼,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间有了光亮
官簇黎笑着看着他道:“看来你等到了。”
孟玉瑶抱着玉琵琶,坐在凳子上,虽然戴着面纱,但是却透露着一股冰冷的感觉“今日我要演奏的是《独秋》”
孟玉瑶指尖轻弹,刘昭宸则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当曲终时,刘昭宸还有些没回过神
台下纷纷向台上扔着花朵,孟玉瑶站起身鞠躬,刚准备转身,刘昭宸就扔出了手里的那一朵,扔出去后花在空中打了个旋,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孟玉瑶的发间,孟玉瑶取下发上那朵粉色的花,回头和他对视上,面纱微动,似有一丝笑意,微微颔首致谢,将手中的花放在了计数的篮中,抱着玉琵琶退了下去
殷梨忧看着刘昭宸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刘烬疏看着殷梨忧道:“刚才那位姑娘弹的真好,要是可以认识一下就好了。”
殷梨忧笑着道:“这个好办!”
刘昭宸激动道:“你认识她!?”
殷梨忧看着他道:“去后面问问不就认识了吗?”
殷梨忧便带着他们到了后面,随便拉了一位侍女道:“你知道那位叫金瑶的姑娘在那么?”
春秋看了看他们,瞧见刘昭宸有些迟疑道:“公子……可是上次帮了我们姑娘的人?”
刘昭宸看着她道:“你们姑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