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公子便是在春生一层”
“哦~,上面那一层呢?”刘昭宸抬头指着道
“那是夏盛二层,可以在上方观看,配有珠帘和轻纱帘,为的是方便不易露面的贵人,在往上走便是秋殇三层,便是单独的房间,冬暮四层,公子要去那一层?”
“就夏盛二层吧!”
“ 好嘞! 公子这边请! ”小二领着刘昭宸走到舞台旁边的楼梯上去“公子到了”
“多谢!”
刘昭宸看着站着的六枣道:“你还站着干嘛 ?坐下!”
六枣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不好吧王爷”
“你坐下便是了”
“那,好吧”六枣颤颤巍巍的坐下
小二送上了茶和糕点“请品尝”
刘昭宸颔首回应
舞台上粉色纱布落下,一位手拿金团扇的女子开口道:“欢迎各位光临千艺坊”
一位喝得微醉的公子开口道:“金千娘!今日有什么好看的表演呀!?”
“今日的表演,自是比以往还要好看,接下来大家便慢慢观赏!”金千娘退下后
粉色纱帘升上去,刘昭宸看见露了一点绿色裙摆,在升上去便是粉色的外衣的少女,掩着面抱着琵琶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株独自立在风里高昂的雪莲,皮肤白皙,只露出一双如柳叶的眼睛 ,指尖纤细,刘昭宸低头看着她,心在不自觉的跳动,现在他理解了官簇黎的鱼离不开水,花离不开土,现在的他又何尝不是
女子缓缓开口道:“我今日演奏的是一曲从前朝留下来的曲谱名叫《悲秋》”
女子指尖轻弹轻声开口“ 西风紧,叶落梧桐惊,寒蝉声住晚凉生。
独倚危楼望断天涯路,暮云平,孤雁过南汀。”千艺坊吵闹的众人都静静赏乐着
“冰弦语,声声带恨鸣,诉尽人间别离情。
昔日欢娱皆成梦中影,霜华满鬓,谁共月胧明?
忆当年,围炉笑语盈,高堂康健弟妹亲。
怎料得秋来风雨骤,椿萱凋,萱草萎,伶仃一身似浮萍。”刘昭宸听着琵琶声里的悲凉望着她眼里不经的心疼,看着她如柳叶般的眼睛里好似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红尘苦,聚散总无凭,长夜漫漫对孤灯。
琵琶且作秋坟鬼语听,泪洒青衫,弦断有谁矜?
未终,意难平,冷月无声浸空庭。
万般愁绪皆付与,一声长叹,半江秋色半江星。”唱完最后几个字,刘昭宸清晰的看见她的眼睛里落下一滴泪珠,那滴泪珠不大,别人看不见,却又很大,大到装不完她的来时路
“好——!”千艺坊都响起了赞赏的声音和鼓掌的声音
可偏偏这时一位公子哥走到台上拉住她“这位美娘子和不跟我回府,到时便不用在登台抛投露面”
看见的金千娘用眼神示意下人守在她旁边
刘昭宸看见眉头微皱的站起身,六枣也跟着站起身
“公子的酒量就如同公子的品行,让人恶心”
“你!”那人抬手快要落下去时,刘昭宸用酒杯砸向那人的头“谁!敢打我!”
“我!”众人寻找声音看去,她也看向了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上了
她看着他行礼道:“ 多谢,公子相助 ”
“无妨!”
被打的人嚣张道:“你既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欺负女子的恶畜!”
“你!像她这样的女子,任谁会娶!”
那女子冷冷开口道“谁娶!都轮不到你这样的恶畜来评论!”
“你这烈女……”
“公子还想说什么!?”女子一步步逼近他,那公子害怕的渐渐往后退,一不小心摔了下去“哎哟!你!你个……”
“公子若再说,便是再说自己的母亲了,毕竟公子也是女子生的”
那男子被人扶了起来指着她“好男…不跟女斗”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公子有句话说错了,是好女不跟恶畜斗!”
刘昭宸笑着看着她,她转身时用余光在看了一眼他,金千娘笑着道“不好意思扰了大家的兴致,今天的茶钱便免了!”
“多谢!金千娘!”
金千娘焦急跑到后面看着她道“玉瑶可有伤到?”
“没有”
金千娘有些愠怒道:“ 孟玉瑶 !”
“好~金娘,我真的没事”
“下次你不许在上台了”
“好~,都听金娘的,快去忙吧!”
“ 嗯”
孟玉瑶回想起那个帮了她的公子,想着既然别人帮了,总该答谢“春秋!”
“小姐”
“ 帮我送一盘梅糕给刚才的公子,就说多谢他的帮忙 ”
“是!小姐”
刘昭宸还在回想着,突然春秋端着梅糕道:“公子,这盘梅糕是小姐让我端来送你的,说多谢公子相助”春秋说完正准备退下,刘昭宸急忙喊住道“可否告知你家小姐芳名?”
“无可奉告,公子若真要问,便亲自去问吧,奴婢便告退了”
刘昭宸嘴角微翘“好!确实应该亲自去问”
六枣看着刘昭宸有些摸不清头脑
刘宴嘴角微翘透过纱帘看向对面的刘昭宸道“看来城王真是长大了不少”
此时的刘昭宸并未察觉有人在看着他
——太医院
刘烬疏看到太医院们口,便听见里面的吏目正在讨论她
“也不知道陈太医是怎么想的,把自己毕生的医学都交给那个不受宠的公主”
“谁说不是呢!陈太医其它徒弟都没她这样的待遇”
“这皇宫谁不知道,要不是因为城王,她那有机会拜陈太医为师,还活到现在”
“ 要我说,陈太医就是被她给拖累的 ”
“现在宫里有那些娘娘让他看病,可怜的是他那些徒弟也跟着遭殃”
陈太医捣药,心里气不过大声呵斥道:“说什么说!赶紧干活!要不干就滚出太医院!”
刘烬疏还是面带微笑的走了进去道:“师傅”
两个吏目看见后默默走了出去,陈太医也面带微笑向她行礼道“秋荷公主”
“我今日是来帮父皇重新配药的,上次吃了,父皇还是不见得有恢复”
柳太医走到刘烬疏面前道:“ 哟,秋荷公主真是勤学,每日都早早来太医院学习”
“学习药理当不辞辛劳,好为父皇调理好龙体”
“公主有此心自是好的,不过一个公主有这样的母亲属实是有些难呀,但是幸好有陛下保佑,或许真能成才,哈哈哈!”柳太医说完便大笑出了太医院
刘烬疏嘴角微翘,看着柳太医道:“柳太医,今夜可是向神请愿之夜,柳太医可要…早早归家”
柳太医有一丝不屑道:“多谢公主提醒了”
刘烬疏嘴角微翘,但眼里却没有笑意,微微颔首“不谢”
刘烬疏嘴角还是微翘,温柔的眼神里夹杂了些许冰冷,俯身在陈太医耳边说了两个字“很好”
刘烬疏温柔的笑着端着药看着他道:“师傅,我先把药送去父皇那里,再过来”
“哦,好…去吧”这两个字无足轻重,却让他心跳有些紊乱
刘烬疏端着药来到御书房前,宁贤看见赶忙上前行礼道:“秋荷公主”
“我来送药给父皇”
“给咱家便好”
“那就有劳公公了”
“秋荷公主,在城王那里可住的好”
“王府一切安好”
“那便好,若有需要,公主可放心提出来”
“好,那我便先回太医院了”
宁贤端着药走到帝王身旁,帝王缓缓开口“如何?”
“城王一切安好”
“行了,药放下,出去吧”
“是”宁贤放下药,便退了下去
——九松书院
白昼渐过,红日渐落
夕阳透过门窗,照进学堂,官簇黎坐在书案前望着,殷梨忧收拾书案,看着夕阳照着她的侧颜,官簇黎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大哥,我们先走了”程秋和庞夏一起走到殷梨忧面前道
“好!路上小心!”殷梨忧看着他们道
程秋和庞夏跟殷梨忧打完招呼就先走了
官簇黎压制着上扬的嘴角,收拾完书案,便起身朝门外走去,殷梨忧看着他起身,焦急的收拾着书案,刚路过她身旁,殷梨忧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夫子!”
官簇黎回头看着她,殷梨忧有些尴尬的收回拉住衣角的手
“何事?”
“ 夫子……”殷梨忧有些紧张,心里在不停的纠结要不要问
“你若不说,那我便先走了”官簇黎刚回头
殷梨忧便快速的说道:“今日是向神请愿!我想同夫子一起去!”
殷梨忧说完见他没有什么回应,便有些懊恼刚才说出来,却不知他的嘴角早就压制不住了
“若夫子不空…也……”
“好!”
殷梨忧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道“夫子说什么?”
“好!”说完官簇黎便出了门,殷梨忧着高兴的在学堂里对着空气挥了几拳,而官簇黎着放肆的上扬的嘴角
官簇黎刚出九松书院,刘昭宸看见他上扬的嘴角“官大夫子!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笑得怎么开心”
“我以前没笑过吗?”
“你对我笑,我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而且对我的笑,都没有现在的好”
“先上车”
上了马车,刘昭宸看着他道:“ 说吧!”
“今夜你便能见到她”
“哦~,懂了!难怪了,不过我也懂了你的一眼定终身”
“哦~?你遇见谁了 ”
“一个弹了一手好琵琶的姑娘!下一次我带你去听一听就知道了!真的很好!”
“好,有时间我便去听一听”
阿梦在九松书院牵着马在九松书院外看见殷梨忧出来,马上笑呵呵道“小姐!你可算出来了”
“走吧!阿梦,回府!”殷梨忧骑上马
“好”阿梦也跟在殷梨忧后面
残阳藏于西山,圆月悬挂星辰
殷梨忧拉着阿梦吃完饭便出了府门,殷梨忧挽着阿梦在街上寻找着他的身影
此时官簇黎和刘昭宸真准备出府,刘昭宸询问李伟道:“李叔,秋荷何时归?”
“公主说晚些时候便归,让王爷玩的高兴”
“若她回的早,便让她去街上找我玩,若晚了,她想休息便算了”
“老奴记下了”
“走吧”刘昭宸带着官簇黎和六枣一起上街
官簇黎路过一个买灯笼的“等等”
“怎么了?”刘昭宸看过去,笑着道:“我说是什么”
官簇黎旬问道“这个多少钱”
“这个五文钱”
“好,我要这个蝴蝶的”
“您拿好”
官簇黎看着手里的粉色蝴蝶道:“她…应该会喜欢吧?”
刘昭宸搭着他的肩膀道:“走了”
一路上官簇黎在不停的观望,六枣移步到刘昭宸身旁道:“王爷,官公子这是在找什么?”
刘昭宸温柔一笑道:“他呀,再找无价宝”
“无价宝?那是什么?”
“六枣你还不懂,以后就知道了”
“是,王爷”
殷梨忧也看见了卖灯笼的商贩,便也上前买了一个蓝色的蝴蝶灯笼,慢慢的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殷梨忧和阿梦被人群推着走,官簇黎和刘昭宸还有六枣也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走
推着推着官簇黎感觉到自己的灯笼被缠住,殷梨忧也感觉到自己的灯笼被缠住,等拥挤的人群过后,两人终是在次遇见了
“抱歉,夫子,不小心缠到了”
“无事,这个本是要送你的”
“我的以是”
阿梦也冲出了人群,走到殷梨忧面前,左右仔细打量着“小姐!没事吧!?”
“没事阿梦”
“没事就好!”阿梦才看见官簇黎道:“这位公子是?”
“这个就是九松书院新来的夫子”
“夫子好”
刘昭宸和六枣脱离了拥挤的人群,走到官簇黎身旁道:“璃安,今日真是太挤了”刘昭宸瞟见了对面的殷梨忧道:“这是?”刘昭宸看了官簇黎一眼便知晓了“这位姑娘……你好”
殷梨忧也向他打招呼道“你好”
“对了!我刚才在前面看见了一种糕点,那种糕点在安都城内还未见过,正好想买来尝尝,这位姑娘可想尝尝?”
“有些…想尝尝”
“那就好!不如让你身旁的姑娘跟我们一起去买,买完,就回来,如何?”
“好”殷梨忧拉过阿梦,小声道:“阿梦你和他们去”
“我不能留小姐一个人在这里”
“没事,我玉佩不是上次丢了嘛,我感觉就在夫子那里,你把他们带走了,我好问夫子要,懂了吗?”
“哦~,好小姐,阿梦保证完成!”
刘昭宸又问了问“可以吗?”
“可以!”
“那我们就去买了,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们”刘昭宸回头嘱咐道
人走后两人的氛围,不知觉的变得很怪,殷梨忧想打破这个氛围开口道:“夫子这个灯笼给你”
“好”官簇黎也向前递了递手中的灯笼“这个也给你”
“嗯”殷梨忧心里又有些紧张〔这要我怎么开口问〕
“夫子…昨夜逛安都城,可有捡到一块雕着梨花的玉佩?”
“你说的…”官簇黎停下脚步,殷梨忧便更紧张,头也不自觉的低了下去〔殷梨忧你怎么见到他就怎么怂了!〕
官簇黎露出玉佩“是这个!?”殷梨忧轻轻抬眼看见是自己的玉佩“玉佩!”开心的拿在手上仔细看着
“看来,真是 ”
“ 多谢,夫子! ”
“不用谢 ,我还未知道你的名字,今日我未点名,只见玉佩上有个梨字”
“我姓殷,名梨忧”
“我姓官,名黎簇,字璃安”
“我知道!”殷梨忧无意识说出口,才意识到,他介绍时她不在
“什么?”
“没…没什么”
刘昭宸和六枣还有阿梦刚好买完东西回来
“璃安!快到放孔明灯了,刚好我们路过买了”
“ 好 ”
官簇黎看向殷梨忧,又望向望着飞向空中的孔明灯〔我有两愿,希望我好友与他的爱人长长久久,希望梨忧长命百岁〕
殷梨忧闭上眼睛〔愿祖母松鹤长春,愿爹爹和阿娘身体康健,愿哥哥和嫂嫂永远幸福,愿…他一世欢乐〕
刘昭宸望着满天孔明灯〔希望我以后可以带着我的爱人看山河万里,赏日月秋山〕
阁楼里,一位穿着黑斗篷的人领着一位以纱覆面的娘子
“ 主子人带到了 ”
“好”
“恩人”
“你不用叫我恩人,毕竟我救你是要你去杀人”
“恩人救我,让我杀人,杀的也只是我的仇人,他本就该死!”
“好!明日还会有个人找你,到时候你便假意接受他的提议,届时按计划实行,若有必要,你也要死,若说漏嘴,也是死字”
“是!”
“下去吧!安都的风,是时候该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