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来到了金州,正在街上走着,忽有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将他拉进一只小巷:
“诶~久别啊云兄!”明明才分开了几天,萧墨却感觉如隔三秋,站在他后面,松开手。
陈温睁开眼,一只糖人从左边饶了过来。
萧墨:“呐,给你的。”
陈温转过头去看着那只糖人,顺着转回身:“我又不是小孩儿,办正事快去。”
萧墨不出意料他会拒绝。没事的,云兄总会走出来的。于是干笑了声,回归正题:“酒坊老板失踪那事儿我已经查过了,确实有蹊跷。”
萧墨一五一十地把那天查到的告诉了陈温,陈温走着走着停住了。
云家被灭门那天,云扶风说金州县令早就死了,那天的只是假象。
假象是什么意思。
陈温忽想到什么,转头看着萧墨:“所以,你为什么觉得那老板失踪的事儿跟云……跟我爹的事有关?”
萧墨垂下眸子,声音转淡。“我爹跟我说了,你跟那女人拜堂那天,”他故意绕开“灭门”这个字眼,生怕云温羡再难过,“云伯伯说县令早死了,那那天县衙里死的那人是谁? 正巧那酒坊老板又失踪在县令死的前一天……”
萧墨说着说着骤然顿住,跟陈温相视一眼,寒意猛生。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帮工那日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那老板长得很高,长身玉立的……”
陈温想的没错,萧墨也早就得知了那天云扶风说的话,所以才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而他这时候有这种反应,估计是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陈温敛起脸色,问:“有证据能证明吗?”
萧墨沉色点点头。“嗯,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的猜想许是对的。”
“那老板的身形跟县令差不多,若加以易容术伪扮成县令,以此掩人耳目,也未尝不可。”
县衙开堂那天死的人许不是县令,而是酒坊老板。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真正的县令又在哪里。
陈温低头走着,默想一会儿,道:“如果杀掉假县令是演戏,掩盖真县令早就被杀了的事实……”未说完,又陷入了纠结。
陈温又问:“确定假县令是被人杀的?”
萧墨有些不解他这句话,县令中蛊而死这件事应当家喻户晓了,而且不久前还跟他云兄议论过这件事。
萧墨也没太在意,觉得云温羡可能是昏睡了三天有些记不清了。他点点头,道:“呃……对。不过在查出县令是被下蛊毒死的之前,一直都认为是突发心疾死的。”
萧墨说完,忽然右手握拳一砸左手,“对啊,真凶本想制造假县令突发心疾而死的一幕,想以此瞒天过海,结果被人发现了。”
陈温皱起眉。“下蛊这事谁发现的?”
萧墨回想一下:“好像是一名修医术的少女。据县衙里的人说,县令入殡那天灵堂里闯进去了一只猫,把尸体抓出了血,那猫也怪,还舔了那血一口,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倒地死了。后来就尾随进来了一位少女,说那猫是她的,但她觉得那血不对劲,验了一下,竟验出了蛊毒。那是一种极难制作的蛊,毒性极强却不会让人立即暴毙,服下去的人也不会有半点中毒痕迹,很像发疾死的。”
陈温脸色沉了下去。
萧墨这时又开口,拉了一下陈温的衣袖:“走吧,再去一趟县衙,去问问案发那日之前县令都去过哪些地方,说不定就能发现新的线索。”
他已向前跑去,后面,陈温低头,忽喊了他一句:
“萧墨,你真那么确定……人不是我爹杀的么?”
跑在前面的萧墨怔住。风卷起街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清响,萧墨忽然笑了,朝后面摆摆手。
“嗯,我相信云伯伯不会杀人的。等真相水落石出的那天,云氏就能洗清冤屈了。”萧墨已经咬起牙,竭尽全力不让身后的云温羡看到,紧攥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告诉云温羡,他昏迷的那几日,云府中被搜出了余蛊,验后确认,由九种蛊虫制成,与那名少女所述县令所中之蛊一致。即便如此,萧墨仍不相信云扶风会杀人,这不仅是他的信任,也是他爹的信任。
人都已经死了,即便洗清了冤屈,还有什么用……
身后的陈温也陷入了思绪。
那天他对蓉玉说,他相信她,相信她本意是要救云扶风的。蓉玉死前亲口对他说,人不是云扶风杀的。她又知道些什么,还有……
在避难路上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蓉玉的父亲,那天为什么在她开口时想要杀掉她,蓉玉又为什么要自杀……
种种疑问锁住了陈温的情绪,如同这秋风一般,清肃,凄沉。
如果能找出真凶,为云氏一族洗清冤屈,也算是向云温羡为他的冒然穿越赔罪。
……
玉京国,朝堂。
萧子轩已安顿好皇林庙的百姓,连同蓉长青一起,入朝觐见。
“陛下,臣以为,云氏一案尚有牵强之处,恳请陛下允臣重察此案!”萧子轩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神情不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