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手已经摸到门把,可还是问一句,“周晋,我进去看看你吧。”
周老板撑着墙壁站起身子,到水池旁,掬起一把凉水洗了个脸,然后往门口走了两步。
“干嘛,我没事了。”
周晋一下把门打开,几乎是瞬间,陈迟本能反应一样,视线黏到人的身上。
很直白,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周晋罕见的不太好意思,还有点无措,只能抬起胳膊给人往外挡,还说:“边上去,路都给我挡死了。”
他身上裹着一件浴袍,中间松垮垮的系着一根带子,刚才洗脸动作太大,胸口处湿了不少。
边走,边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拽,临冬的晚上真的很冷,更别说他还没穿衣服。
吐的很难受,他身上发虚,还冷的直呵气,头发往下滴水,全进脖子里了。
陈迟被挡在后面,见他这模样心里不太舒服,跟着人到卧室。
周晋刚坐下就被人用毯子围着了,接着,陈迟拿了条毛巾在给他擦头发。
“去看医生吗?”
大概擦了快十分钟,周晋身上的温度回升,疼痛感舒缓太多,以至于陈迟冷不丁的出声,他都没反应过来。
“啧。”很轻的一下。陈迟停下手里的动作,右手还拿着毛巾,却轻轻歪头去看周晋,见人没反应后,抬起左手手背就往人脖子处贴了一下。
不算很冰,只是周晋现在对温度太过敏感,他手里还握着一杯陈迟中途递过来的热水。
“干嘛呀?”
颇有不满,周老板想要制止,可作乱的人也只是贴了不到一秒就撤走了。
“之前会宁姐不是要复查,还没去吗?”
周晋喝下一口水,身子后躺,直接贴到陈迟身上。
闪了下眼睫,心里算着时间,慢悠悠的回答,“不急,有空再说。”
陈迟低头盯着自己腹部那毛茸茸的脑袋,其实周晋发质出其的软,他借着擦头发,揉了揉。
周晋还以为他会点按摩手法。
“左边一点。”
“嗯。”
“现在都杀青了,你又不用管我,有空的吧?早去好。”陈迟淡着表情,问的很自然。
“嗯,知道。”说完这句,周晋却突然笑了,“还想问什么?”
他从陈迟身上起来,侧着脸笑着说。
“什么?”陈迟愣住,看人生动的脸蛋表情,仍然有些苍白,可被周晋用热水贴到的地方,泛着红晕,很可爱,笑的也很可爱,他咽下口水,又重复说,“没问。”
“哦”,周老板拉长音,揶揄道,“从杀青到现在,刚还说什么不管你,陈迟,你是不是想问,咱俩这临时的搭班儿关系是不是到头了?要是真结束了,是把你交给会宁管,还是其他陌生的经纪人?”
陈迟抿了下唇不作声,周晋怎么着都行,他也怎么着都行。
“我想想啊......”周晋已经在自说自话,谈起谁谁谁手里有个项目,谁现在手里缺人,谁能力强等等。
他说的天花乱坠,陈迟直勾勾的盯着人上下一合的嘴巴看,一点没敢露出一点不服从安排的意思来。
“都行。”陈迟见周晋停了下来,仰着脸,好似在问他的意见,回答两个字后,他转身去抽屉里拿吹风机出来。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周晋又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
周晋尝试了两次,放弃了,可放弃说话后,他发现,陈迟还时不时点下头。
这小子,故意的吧。
怎么着?遇见不想听的,捂上耳朵就行了?
“陈迟,陈迟。”周晋喊了两声。
吹风机开关被摁下去,陈迟说:“你别说话了。”
“......”
下一秒,声音再次响起,少年的手指也不断在发间穿插,特别认真,手法很好。
周晋心安理得的享受服务,却不知道陈迟心里一点不好受,又委屈又不敢说。
二十分钟后,周老板已经坐在被窝里,旁边是刚放好的蜂蜜水,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电脑,连充电线的一端都已经插好电源了。
陈迟打扫完浴室出来,见人靠着床头柜,浅眠。
他凑近看着周晋,脸色已经正常,伸手一摸,也不再冰凉,陈迟直起身子把灯换成了小夜灯。
暖黄色的一小片灯光在寂静的夜里是有专属存在感的。
让人平静、放松、还有很重要的——安全感。
“往下躺。”五分钟后,陈迟见人还没动作,只好手托着脖子轻声劝说,让人换个姿势。
靠着床头柜睡一晚,那身体能受得了吗?
“嗯好。”周晋抬起眼皮瞅了一眼,见是陈迟,又合上了,往被窝里钻。
是真的很困,可还要再交代一句,“你也赶紧去睡啊。”
“嗯。”
刚贴到柔软的枕头,周老板眉头就舒展开了。
陈迟重新给恒温壶换了次水进来,也没走,就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
他身上的冲锋衣外套已经换掉,露出里面单薄的黑色卫衣。
手机亮光把他灰棕色的眼眸映照的格外深邃,他快速的翻弄手机,搜索聊天记录,也不知道在找着什么。
终于在吴教授的聊天框里,找到他想要的一点信息。
盯着上面的——你爸爸认识的,他的女儿好像跟你一般大,学法的,一个学校可以交个朋友的,小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