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开着到地下车库停在车位上,陈迟按动按钮,窗户缓缓上移,等最后一丝缝隙也消失的时候,周晋似刚睡醒,发出极其短促的一道声音。
“还说我送你呢,又让你给送回来了。”周老板微微坐起一点身子,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陈迟立刻转身看向他,眼神犀利起来,盯着他方才托了下腹部的手看。
周晋神情微顿。
确实不太舒服,但跟之前的程度相比,简直是小打小闹。
“没怎么。”
周老板笑笑,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
陈迟晚一步,把安全带解开,来到他身边。
属于陈迟的气息凑近,周晋抬手看表,“又这么晚了,说,回我那睡,还是回家?”
周老板说太过自然,好像一切都听对面男生的。
陈迟想了想那只肥硕小猫咪软乎乎的小垫子、厨房里的橙色小碗和到处都和某人味道相似的家,忍住即将说出口的跟你走,回头看了眼临近车位上放了好几天的机车。
他的。
他舌尖划过口腔,热麻的感觉还在,加上吹了一路的风,说话嗓音微哑。
“我回去吧。”
“那行,到家说声。”这话说的也很干脆,倒衬的之前那句不太真诚。
于是陈迟又看了眼对方。
赤裸裸的。
带着几分深意和追问。
周晋:“......”
“要走快点,越拖越晚了,明天没事,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没事,那后天呢,大后天呢?以后呢?
“知道了,你上去吧。”
周晋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电梯走,略显敷衍的给人摆了摆手。
陈迟发动车子,就钉在原地,看人背影。
周晋听见车声,以为人走了,电梯快下来时,腹部突然的胀痛让其脚步一歪,他顺势伸手按住冰凉的墙壁。
阵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很短的时间,他又恢复正常。
在陈迟的视角看,只以为周老板那一步没有走稳。
等电梯门关上,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陈迟带上车里的手套,头盔,往车库出口去。
夜风微凉,他呼吸却滚烫,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将那一片空气尽情掠夺。
在规定的车速下,他开到最快,于是到家的时候比往常还提前了快十分钟。
只到B座小区楼下,车都没停,头套也没取,只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周晋的对话框,打字,发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切出去后才注意到应棋在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应棋:哥,我到家了。]
[应棋:给老板发了没回,你俩还在一块不?]
[陈迟:没有,我也刚到家,可能在忙。]
[应棋:行吧,太困了,我先睡,拜。]
在原地看着手机上方的时间又过去一分钟,陈迟手指敲在坐椅边缘,随后又在屏幕上划动,周晋还没有回复。
往常比这还要晚的时候,周晋也一定会回复安全信息。
可能周老板也对他骑车的速度有一定的把握,有一回,陈迟刚上楼把门打开,周晋就把消息发来了。
“应该到家了吧?回复下,我就睡了。”
今天怎么回事?
陈迟忍着,特意等到正常回家所需的时间之后,看会不会等来回复。
多给周晋了五分钟,人还是没回。
“咳咳。”风凉,他刚把头盔取下,一时咳嗽两声。
下车,边走边给周晋打电话。
一直在通话中,睡着了?
看着电梯楼层的指示消息,陈迟猛地一惊,心里慌乱涌上心头。
车里就觉得人有点不对劲儿,还有地下车库的电梯前......
陈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手机塞进口袋里,头盔一戴,又疾驰出去。
他知道周晋做了两次手术,家里留的有药,会宁姐回来的时候还给他带了补汤,提醒他快到复查的时间。会不会是疼到没法接电话?
晕过去了?
家里又没人,就一只猫,还不会说话。
都是庞导,非得让喝那杯酒,周晋当时后退是不是也心里清楚?
烦躁,难受,紧张,还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绪把陈迟的心缠绕的紧紧的,闷到不能呼吸。
再次回到地下车库,甚至头盔都没放好,陈迟一转身,“咚——”的一声,头盔从座椅上滚落下去。
他却当没听见,手指快速按楼层号,电梯上行轻微的嗡嗡声被他巨大的心跳声所覆盖。
到周晋家门前。
他使力地敲了敲门,又掏出电话去打。
还好是一梯一户。
但陈迟根本没想很多,手指握成拳,关节处像铁锤一样往门上敲。
没钥匙,陈迟急的团团转,正要打电话找人开锁。
周晋疲惫不堪的嗓音在这寂静的深夜,终是像活水浇灭了陈迟心上的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急火。
“别敲了,那么大声音,一会儿楼上楼下投诉了。”
“怎么又回来了?我都快睡着了。”
陈迟眼里泛红,有累的,有急的,红血丝布满眼睛,看着渗人。
这孩子浑身又是冷刷刷的感觉。
“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