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诸伏景光骇然望去。
下方平台之上,赤井秀一的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撞在打开的车门里,身下迅速泅开一大片刺目的血红。
“什么……”诸伏景光失声低呼。
诸伏景光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但是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身旁宫野礼司的手腕。
动作快得超出了思考,仿佛慢一步身边的人就会消失。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宫野礼司的手腕轻轻地颤抖着。
诸伏景光倏然回头,只见宫野礼司不知何时已经半站了起来,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他们藏身的岩石掩体。
茶棕色的发丝被山风拂乱,那双总是写满温和的蓝眸此刻睁大,里面是诸伏景光从未见过的情绪在翻涌。
宫野礼司的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望远镜,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被诸伏景光猛地抓住手腕,宫野礼司似乎才从那种失控的边缘被强行拽回。
他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瞳孔好一会儿才对上焦。
诸伏景光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白,对他做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开始通过耳麦联络待命的公安小队:
“稍安勿躁,做好组织的人一撤走就上前进行救援的准备。”
下达完指令,诸伏景光重新看向宫野礼司:“你怎么样?没事吧?”
宫野礼司没有回答,他只是缓慢地坐回了原位。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所有情绪。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他手腕下脉搏快得吓人。
“听着,宫野,冷静点。”诸伏景光试图安抚他,“只是中了两枪,现场情况不明,可能只是失血过多休克,还不一定……还不一定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下方平台猛地传来。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辆雪佛兰。
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隐感受到。
诸伏景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扭头望向下方瞬间变成一片火海的平台。
……完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宫野礼司的手腕。
爆炸的火光映在宫野礼司的镜片上,跳跃不定。
他静静地看着那片烈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几乎要冲出去的人不是他。
一种死寂般的平静笼罩了他。
“……宫野?”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
宫野礼司缓缓转过头,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先生。”宫野礼司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如果可以……等火灭了,现场控制住之后,请务必安排我亲自去验一下那辆车上留下的尸体。”
诸伏景光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可怕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公安的人动作很快,在爆炸发生后不久便迅速控制了现场。
扑灭余火,并试图追踪组织的人。
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撤退得干净。
现场一片狼藉,那辆雪佛兰已经被烧得只剩框架,一具几乎碳化的尸体被从驾驶座的位置抬出。
诸伏景光动用权限,为宫野礼司争取到了一个单独验尸的短暂时间。
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里,宫野礼司穿戴好防护服,走了进去。
诸伏景光没有跟进去,他一个人站在帐篷外,山间的冷风吹得他有些发凉。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声音,心情复杂难言。
他无法想象宫野礼司此刻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那具可能是赤井秀一遗体的焦尸。
诸伏景光微微闭上了眼。
他不敢共情。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门帘被掀开,宫野礼司走了出来。
他已经脱掉了防护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宫野礼司摘下眼镜,用指尖轻轻按着眉心,看不清眼神。
诸伏景光几步过去:“……怎么样?”
宫野礼司动作顿了顿,放下手看向诸伏景光。
宫野礼司张了张嘴,忽然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嘴角一扯吐出四个字:
“不如丧偶。”
诸伏景光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宫野礼司没有再看他,默默地将眼镜重新戴好:“看我做什么?”
他又不会认不出a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