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宫野礼司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没看到那个少年?
宫野礼司思绪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身往下看去。
总不能他跳上来太快没看到中间忽略了那孩子吧?!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概下方几层的消防梯传来了少年人焦急到破音的呐喊:“兰——!快跑!!!”
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正捂着腹部的伤口向下方逃窜而去。
银发杀人魔飞快的掠过转角,气喘吁吁的他靠在转角处的栏杆上,看向躲藏在那里的兰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躲得好好的,还是被个小鬼发现了……”他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看向兰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杀意,“小姑娘……要恨就恨你的命不好吧。”
他猛地抬起一直藏在外套下的手。
那手中握着一把手枪,而他的另一只手还在往枪口装着消音器。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下方的少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银发杀人魔靠在栏杆上的身体一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咔嚓。
年久失修而早已脆化的金属栏杆根本无法承受他的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后应声断裂。
银发杀人魔甚至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楼下坠去。
但他求生本能极强,在下坠的瞬间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而又有另一只手在瞬间拉住了那只手。
身体悬空,剧烈摇晃,腹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被撕裂,鲜血涌出得更快,将他身下的地面迅速染红。
他下意识向上看去。
那个刚才还在他枪口下显得有些脆弱的少女,此刻正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腕。
一双蓝眸璀璨如星辰,其中燃烧着的是对生命的期望。
“坚持住!”女孩的声音带着高烧导致的沙哑,细瘦的手臂因承受着远超负荷的重量而微微颤抖。
似乎是因为脱力,兰被男人的重量向下一带,银发杀人魔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刚刚赶下来的新一看到这一幕,本能地也冲上前,帮助兰一起抓住那只手。
两个少年人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拉上来。
银发杀人魔愣住了。
他悬在半空,仰头看着那两个拼尽全力的孩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茫然。
他甚至忘记了挣扎。
“为……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要救我……我刚刚……还要杀你们……”
新一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或许需要动机!但在情急之下救个人……是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的!”
这句话狠狠砸在寂静的雨夜空气中,也砸在了刚刚从天台门口悄无声息出现的宫野礼司心上。
宫野礼司的脚步停在阴影里,镜片后的蓝眸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杀人魔眼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闪过,另一只手攀附住平台,一个翻身向上跃起,落在了平台之上。
宫野礼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下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身体凌空跃下,轻巧地落在银发杀人魔身后的楼梯平台上。
落地的瞬间悄无声息,在银发杀人魔扭头的瞬间,宫野礼司的右手并指成刀,劈砍在银发杀人魔持枪的手腕上。
“呃啊!”银发杀人魔痛哼一声,手指一麻,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下方的积水里。
与此同时,宫野礼司的膝盖已重重顶在杀人魔的后腰薄弱处,左手手臂的石膏甚至被他当作了武器,死死卡压住对方的脖颈,将其整个人压制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整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狠辣得令人窒息。
完全不像一个左手打着厚重石膏的伤者。
新一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银发杀人魔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力量制服,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他却在挣扎扭头的瞬间,目光死死盯住了宫野礼司的脸,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充斥着近乎骇然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目光落及那只死死卡在他脖颈上打着白色石膏的左臂时,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被压制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宫野礼司没有理会他诡异的反应,确认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后,立刻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年:“带那个小姑娘走,立刻离开这里,下面应该有接到通知赶来的巡逻警车!”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而那个少年似乎还想反驳些什么。
宫野礼司能看得出少年眼中的不服输。
但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在乎少年意气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女孩终于极度透支,眼前一黑,软软地向下倒去。
“兰!”那少年惊呼,下意识把人抱在怀里。
他看着昏迷的兰,又看看被彻底制服的银发杀人魔,一咬牙,用力将兰背到自己尚且单薄的背上。
他迟疑的看了看身后的少女,又看了看宫野礼司的方向,终于向下迈开脚步。
宫野礼司在心中叹气。
而也是同时,那少年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宫野礼司。
雨水和汗水浸湿了少年的刘海,他一双湛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无比的认真对着宫野礼司喊道:
“虽然您负了伤……但您一定是个很好的警察!”
说完,他不再犹豫,背着兰迅速消失在下行的楼梯拐角。
警察?
宫野礼司闻言微微一怔,压制着身下罪犯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缓缓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又无声地动了动嘴角。
如果在辞职之前听到这样的夸奖,他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但距离批审结束大概还有一个月……
宫野礼司睫毛微颤。
就勉为其难收下这句夸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