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的脚步在湿漉漉的巷口戛然而止。
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瞬间攫住了巷内稀薄的空气。
雨声似乎都为之凝滞了片刻。
那双绿眸将巷内情形尽收眼底,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熟悉的身影上。
礼。
赤井秀一的眼神闪烁了一瞬。
礼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礼他怎么忽然出来了?
无数疑问和担忧瞬间涌上脑海,但在触及宫野礼司那双透过镜片望来的蓝色眼眸时,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宫野礼司微湿的肩头极快地掠过,指尖在风衣口袋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赤井秀一的视线转向那个被称为兰的少女,眼神中的温度变成了冷淡的提醒。
“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穿透细密的雨帘,“这位小姐,这里并不安全。”
兰被他骤然转变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伞,目光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宫野礼司。
宫野礼司微微向前半步,回眸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身旁的小姑娘。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赤井秀一的眼睛。
赤井秀一的眉头蹙紧了一瞬,绿眸深处闪过不赞同。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宫野礼司抬起眼,迎上赤井秀一的目光:“aka,孩子们只是在找丢失的东西,找到就会离开。”
宫野礼司甚至弯了弯那双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我在这呢,别担心。”
赤井秀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危险,催促他立刻将眼前的所有人带离这片区域。
但对宫野礼司此刻眼中那份微弱却执拗的自主意志的尊重让赤井秀一克制住那种冲动。
赤井秀一目光却死死锁在宫野礼司脸上:“好……相信你。”
说完,他过去,似乎是很FBI前来搜寻的同事说了些什么,又扭头去看还站在雨中的宫野礼司。
只是宫野礼司刚好侧着脸在跟兰说些什么,隔着雨幕赤井秀一甚至听不清他的声音。
还是兰感受到了什么,抬眸跟赤井秀一对上了视线。
不过是一刹那,赤井秀一就错开眼,转身和同事离开。
兰怔怔地看着赤井秀一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身旁的宫野礼司,小声嗫嚅:“那位先生是来找您的吗?他看起来好吓人……”
“他是好人。”宫野礼司收回目光,语气温和的安慰着有些不安的女孩。
他抬头望向消防梯上方,雨势似乎又大了一些,那个叫新一的少年身影在高处显得有些模糊摇晃。
“看来你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宫野礼司的声音放缓,“我们不能留他一个人在上面,这里确实不安全,得先找到他然后一起离开。”
他的目光扫过兰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还好吗?看起来在发烧。”
兰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感:“我没事的!”
宫野礼司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她跟紧自己。
两人快步走向那栋楼的入口。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在头顶偶尔闪烁一下。
宫野礼司的步伐很快,右手稳稳地握着伞柄,却在踏上第一段楼梯拐角时脚步猛地顿住。
声控灯恰好在此刻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台阶上几滴尚未被完全踩糊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血迹。
新鲜,尚未完全凝固,淅淅沥沥地滴落状,向着楼上延伸。
宫野礼司的表情紧绷了些。
兰也看到了那血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跟紧我,不要出声。”宫野礼司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不再顾及脚步声,加快速度循着血迹向上追踪。
兰强忍着恐惧紧跟在他身后。
宫野礼司忍不住又看了这姑娘一眼。
身体素质是真的很不错,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跟得上他。
血迹断断续续,时而在斑驳的墙面上蹭过一道拖痕。
空气中的铁锈味似乎也越来越浓。
宫野礼司只希望这血不是那个叫新一的少年的。
在又上了一层楼后,兰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粗重,额头布满了冷汗。
宫野礼司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少女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甚至有些发紫,显然高烧正在迅速消耗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你不能再走了。”宫野礼司的眉头紧锁,“留在这里,躲在楼梯拐角后面,绝对不要出来,等我回来。”
“可是新一他……”兰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我会找到他。”宫野礼司打断她,温柔的目光让兰在那一刻莫名感觉可靠,“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那个少年和我最大的帮助。”
兰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透亮的蓝色中,恐惧奇异地被安抚了些许。
她用力点了点头,蜷缩着躲进了阴影里。
宫野礼司不再犹豫,转身继续向上。
宫野礼司右手猛地一撑身旁锈蚀的消防梯主干,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身体轻盈地向上一荡,借助单手和身体的力量,迅捷无声地跃上了半层楼的高度落在了上一层楼梯的平台上。
动作干净利落得仿佛那只手臂的伤残从未存在。
躲在下面的兰目睹了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
好厉害……
这位看起来温和又带着伤病的先生……究竟是谁?
宫野礼司没有停留,继续以这种远超常人的速度向上追踪。
血迹在一扇虚掩着的通往天台的铁门前消失了。
宫野礼司侧身贴在门边,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