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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第二天午后被不速之客轻易打破。
病房门被推开时没有预先的敲门声,轻盈得如同一个幽灵的造访。
宫野礼司正望着窗外,闻声缓缓转过头。
逆着光,一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对方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那种宫野礼司记忆深刻的奇特笑容。
鹤知炎。
或者说应该叫她梅斯卡尔。
宫野礼司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但随即便放松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又是如何避开所有耳目,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这些问题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
对于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组织而言,这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而如今的他也只能那样木然的看着这个女人缓缓接近自己床边。
“真是狼狈啊,亲爱的。”梅斯卡尔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宫野礼司打着石膏的左臂和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近乎咏叹调的惋惜,“亲爱的,你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雀鸟。”
“华美的囚笼就这样折断了你所有的翅膀,然而你却心甘情愿的蜷缩在其中……真是令人感叹。”
梅斯卡尔不知道是在念着什么诗,还是她又突发奇想的一些言论。
语气也一如既往。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客厅。
这个想法在宫野礼司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宫野礼司又开始默默的纠正自己。
应该说,姿态闲适的仿佛这里是他们组织的安全屋。
梅斯卡尔似乎不太在意宫野礼司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她想说的话。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待在那群伪善者中间。”她歪着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宫野礼司,“看,他们把你保护得多美好,好到让你变成现在这副令人怜爱的模样。”
宫野礼司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蓝眸没有因为她的话起丝毫涟漪。
倒不如说他现在就是借着由对方发出的声音当成白噪音在放空大脑。
宫野礼司的沉默似乎让梅斯卡尔更加兴奋。
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也许你是对的,你不属于组织,那里的黑暗太纯粹太极端,会彻底吞噬掉你最后一点光亮。”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像是在可怜眼前看到的男人,“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太辛苦了吗?”
“夹在虚伪的光明和无法回归的黑暗之间,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守着那份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自我放逐,自我折磨。”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宫野礼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她口中那个挣扎痛苦的人与自己全然无关。
梅斯卡尔的话一个一个字落在他耳朵中,但似乎也根本没有被宫野礼司的大脑所接受,就那样从耳边滑走。
宫野礼司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梅斯卡尔身上,像是在出神。
梅斯卡尔的独角戏唱了片刻,似乎也觉得无趣。
她撇撇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白大褂。
“算了。”她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疯癫的慵懒,“看来你暂时是听不懂了。”
梅斯卡尔站起身,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了几步。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却又忽然停下。
她脸上那种狂热疯癫的神情褪去少许,没有转身在宫野礼司看不到表情的地方露出近乎复杂的情绪。
“哦,对了。”她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该谢谢我。”
宫野礼司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缓缓转向她。
感谢什么?
感谢她那个时候把真相都告诉他吗?
“那只小老鼠能从琴酒的围捕里逃出生天,可是多亏了那座该死的联络桥……”
“桥可是我帮你的小情人炸断的哦~”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拉开门,生怕宫野礼司给出什么反应似的,呲溜一下,滑入门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病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再次隔绝。
宫野礼司独自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
梅斯卡尔的话宫野礼司下意识的屏蔽。
那些声音只是在他耳边过了一下,然后就丝毫没有进脑子的滑了出去。
过了大概几分钟,宫野礼司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从病床上坐起身。
那座桥……是梅斯卡尔炸的?
什么桥?
为什么?
她救aka?
她又要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宫野礼司罕见的在这种时刻忽然起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宫野礼司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陷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梅斯卡尔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宫野礼司表情在一瞬间空白。
这中间怎么还有梅斯卡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