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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流逝。
两人的伤势在精心的照料下逐渐好转。
赤井秀一背后的贯穿伤和肋骨的裂痕愈合得不错,虽然偶尔大幅度动作时还会牵起隐痛,但已无大碍。
宫野礼司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陆续拆线愈合,唯有左手的伤依旧顽固地保持着,像一截不属于他的枯木长在了宫野礼司身上。
医生尝试了多种治疗方案,却都不太起效。
神经的损伤似乎是永久性的,复健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收效却微乎其微。
日本的医院也只能给出或许是除去外伤外,还有分析不出的神经毒素一类的东西。
宫野礼司对此表现得异常平静,他配合着所有的治疗和复健。
他像是最先接受这个事实的人的。
甚至在院方提出避免坏死而切除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不过被赤井秀一反对。
因为那只手目前还在通血,血液循环没有受到影响。
而这种情况一般不需要截肢。
宫野礼司最终只是被打上了石膏。
起一个装饰性的作用。
出院的日子很快到来。
他们需要返回美国。
一是向FBI总部述职,详细汇报此次日本之行的所有情况,尤其是关于组织的情报以及赤井秀一身份的后续处理。
二来,也是希望借助美国更先进的医疗资源,看看是否还有一丝希望能改善宫野礼司左手的状况。
机场总是充斥着一种匆忙而疏离的氛围。
尤其是此刻的东京国际机场,称得上一句人流如织。
宫野礼司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茶棕色的发丝柔顺地垂着,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细框眼镜,遮住了眼底大部分情绪。
他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白色的绷带吊在胸前,看上去格外刺眼。
赤井秀一站在他身旁,高大的身影依旧引人注目。
那头极具标志性的黑色长发被剪短了,利落的短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头上还压着一顶深色的针织帽,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绿眸。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
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慷慨地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也将身边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实。
光芒跳跃在赤井秀一剪短的黑发上,折射出细微的光晕,甚至让他微微眯起的绿眸显得柔和了几分。
宫野礼司静静地看着,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熟悉,一如多年以前他们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满世界的去旅游,听讲座。
aka也是这么站在他身边,安静的看机场外的天。
仿佛中间那三年的分离、所有惊心动魄的挣扎和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都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梦醒了,他还在原地,aka也还在身边,他们只是像无数次过去那样,一起在机场等待着一趟普通的航班。
这个念头如同气泡般悄然浮现,带来一丝微弱却诱人的暖意。
但下一秒,左臂传来的沉重感就轻轻凿碎了这个虚幻的泡影。
所有的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无声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宫野礼司的嘴角平直地扯动了一下,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很快便消失在平静的面容下。
可笑。
他居然还会产生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礼?”赤井秀一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伤口疼?还是累了?”
宫野礼司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赤井秀一,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架正在滑行的飞机上,仿佛看得入了神。
只是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了一些。
赤井秀一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帽檐和镜片遮挡了大部分表情,让人窥探不清他此刻真正的思绪。
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站得离宫野礼司更近了一些。
登机的提示音响起。
长途飞行的客机舱内灯光被调暗,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宫野礼司靠窗坐着,左手因为石膏的缘故,姿势有些别扭。
或许是因为伤势初愈,又或许是因为在组织时被注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对身体机能造成的持续影响,他的脸色始终带着一种褪不去的苍白和虚弱。
飞机起飞后不久,强烈的疲惫感就如潮水般袭来。
他原本还想强撑着看看书,或者思考一下回到FBI后述职报告的细节,但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抵抗了片刻,终究还是败给了身体本能的需求。
他的头微微歪向窗户那一侧,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赤井秀一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几乎是在宫野礼司呼吸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灯光在远处投下零星微弱的光晕。
宫野礼司的睡颜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安静。
赤井秀一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脸上,仿佛要将过去三年错失的注视一次性弥补回来。
赤井秀一的视线变得模糊,急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拂开落在宫野礼司额前的一缕茶棕色发丝。
然后侧身过去,隔着口罩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
也是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