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现在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能让他开心些。
这样的认知让赤井秀一心口更加堵得慌。
于是他干脆凑过去,再次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我是赤井秀一。”
然后在宫野明美想说什么之前,一股脑的把事情说出来。
“我没有出事,之前的死亡讯息是出于任务需要的伪装。”
宫野明美想说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开这么恶劣的玩笑。
但她又沉默了。
秀哥跟礼哥是FBI。
虽然有些地狱笑话,但这确实是FBI会干出来的操作。
那她哥这些年算什么?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受到惊吓,但礼现在和我在一起,他是安全的。”
赤井秀一顿了顿,给宫野明美消化这个爆炸性信息的时间:“礼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不太方便讲话。”
“但我向你保证,他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和休息。”
宫野礼司从思绪中回笼,垂着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没什么大碍……吗?
但他学的是法医啊,aka。
一只手从赤井秀一手中拿过电话。
宫野礼司理智上知道,赤井秀一说的那些都是为了稳住宫野明美的情绪。
是为了他好。
甚至赤井秀一观察到了他当时一闪而逝的逃避情绪,所以主动当那个拉扯明美注意力的幌子。
aka似乎很习惯替他做决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没有询问的假死保护?
大学社团的一张申请书?
跨年夜一罐冰可乐?
还是站在年幼的孩子面前,一拳打碎那堵砖墙,强行把光照在黑暗中的他身上。
是他太弱小了。
但他已经成长了。
不只是赤井秀一假死离开的三年。
而是三年又三年。
从五岁初识到如今的每一个三年。
赤井秀一好像从来都记不住,宫野礼司曾经不止一次把他压在地上,获得一次次的胜利。
赤井秀一好像不明白,宫野礼司从不需要他的保护。
宫野礼司愿意依赖赤井秀一,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爱他。
而不是。
他没了他的保护就不能活。
“明美?”
宫野礼司温柔的声音像是突破了时空。
短暂的平复和情绪的重刷并没有洗去宫野礼司声音中的颤抖。
但他还是开口了。
“我没有疯。”宫野礼司很平静。
只是平静的有些可怕。
“我是来日本救赤井秀一的。”
“我受了伤,但已经在治了。”
赤井秀一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
电话那头的宫野明美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哥哥。
“在治了,就是有没办法治好的伤是吗……哥。”
宫野礼司没回答,只是一如既往的安慰她:“你去美国就直接去找志保吧,她会开心看到母亲和父亲……”
赤井秀一又看了一眼宫野礼司,后者正垂着眼睫,右手紧紧的抓握着被单。
只是没分给他半分眼神。
“哥。”
“我接你回英国吧。”
宫野礼司睫毛狠狠一颤。
“不管是秀哥到底死没死,你状态怎么样,哥、哥哥……我接你回英国吧。”宫野明美的语速越说越快,“爸爸妈妈都是顶尖的生物学家药学家,让他们给你看伤好不好?还有志保……”
赤井秀一再也按耐不住:“我可以照顾礼……”
“赤井秀一!”
宫野明美的声音从没这么大过。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哥吧好么?”
赤井秀一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秀哥,但是赤井秀一,你死了一次蹉跎我哥蹉跎得还不够吗?你现在活过来又是想干什么?”
宫野明美一字一句的把话敲在赤井秀一心头。
“我感谢你肯施舍告诉我你还活着,我不清楚你为了告诉我这件事违反了多少规定。”宫野明美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是,我不认为现在让我哥待在你身边是好的选择。”
“赤井秀一,我哥他是人。”
“人被磋磨是会疯的,是会死的。”
“不是一句我为了你好就能埋没掉一切的。”
“我感谢你在我哥最需要的时候拉住他,但也恳求你现在放过他。”
宫野礼司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谁都知道。
谁都能看的明白。
但谁都没有对他伸过手。
只有他可笑的站在悬崖深处,绝望的徘徊,恳求神明对他伸出救济的绳索。
而他现在从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了。
是时候怨怼自己的曾经了。
宫野礼司脸上带着恍然。
原来他不是不能原谅赤井秀一。
他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原谅那个即使这样还在爱着赤井秀一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