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宫野先生回来的时候还能和你说话吗?”
“我闻到那个房间的味道还以为人已经死了。”
波本的声音也很无奈:“我都没想到他还有力气跟我跑出来。”
“在车上一直跟他说话就怕他真的睡过去。”波本说着,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忽然不回复的时候真的给我吓了一跳,一路上闯了不少红灯。”
诸伏景光带笑的声音含着叹息:“我知道了,会保护你的驾照和车牌的。”
“组织那边的人没有起疑心吧?”
“没。”波本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本能的又靠电话亭近了些,“琴酒找不到我的行踪也不是一天两天,朗姆那边的任务我也已经找好了资料,就等上交了。”
“……倒是你,FBI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要是为难我,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我了。”诸伏景光苦笑,单手捏着手机看向病房内,“倒是赤井……就是黑麦那家伙,还帮忙揪了一只公安中的老鼠。”
波本难得的沉默了一下。
啊……赤井秀一。
还是那么令人不爽。
但可以在这次的事情上勉强原谅。
“要挂了。”波本叹气,看了眼自己口袋中闪烁的组织用手机,“再见。”
“好。”诸伏景光应下的声音很温柔。
电话刚刚挂断,诸伏景光就听到病房内似乎传来了点声响。
蓝色上挑眼的男人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声源的方向看去。
赤井秀一正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走了出来。
厚重的隔音门将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隔绝,仿佛空气中寂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赤井秀一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后脑抵着门板。
赤井秀一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干燥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搅的情绪。
指尖还残留着礼司手背皮肤微凉湿润的触感,分不清那是谁的眼泪或者是什么别的。
他闭上眼,绿眸在眼帘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了所有外溢的波澜。
赤井秀一转过身,目光扫过空旷的走廊,落在了不远处窗边那个身影上。
诸伏景光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按灭手机放回口袋。
他似乎也刚从某种凝重的思绪中抽离,肩膀微微放松,但脊背依旧挺直。
整个人像是一棵青劲的松。
一如赤井秀一第一次在组织里见到他时候的印象。
但又要比那个时候更加温润,也没了那抹眉宇间挥之不散的阴郁。
这是诸伏景光,不是苏格兰。
那双蓝色的上挑眼里带着询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睡了?”诸伏景光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
他朝着病房门的方向微微颔首,那个他代指的人不言而喻。
赤井秀一应了一声,声音因长时间的紧绷和低语而有些沙哑。
“镇静剂起效了。”他补充道,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本能的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赤井秀一伸手向口袋,捏起衣服口袋中的烟盒。
本想要用尼古丁麻痹一下自己此刻的大脑,却对上了诸伏景光不赞同的视线。
医院中禁烟。
尤其是赤井秀一本人也刚刚受过伤没多久的情况下。
但是赤井秀一似乎会错了意。
赤井秀一将烟盒重新放回口袋,看着眼前蓝色猫眼的男人,无声的叹息。
他现在不是在组织中的孤身一人了。
宫野礼司来了。
他不喜欢在他身上闻到香烟的味道。
动作之间,赤井秀一靠近诸伏景光,在离诸伏景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如同萤火般划过。
“这次多谢。”赤井秀一没有看诸伏景光,声音低沉地开口。
这句道谢来得有些迟。
为了里面躺着的那个人,也为了他这次这个荒谬的计划。
诸伏景光微微摇头,语气同样平静:“不必,我们也没做什么。”
非要说的话,还是赤井秀一在那个天台上留给他一丝生机。
否则当zero找到他的时候,诸伏景光也不知道会给对方呈现的是自己怎样一副死状。
“而且,真正吃苦头的是里面那位。”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复杂的感慨。
为了说服他,配合赤井秀一那个有些异想天开的行动,甚至主动提出要做他的替身。
赤井秀一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口腔和大脑中似乎都是苦涩的味道。
礼那家伙的了不起,是用怎样的痛苦换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