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就没有被再联络上。
他以为宫野礼司是跟赤井秀一汇合了。
但是……
“礼……宫野礼司?”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甚至有些磕绊,“宫野先生他不是应该和你在一起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赤井秀一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冰冷下去,冻结了四肢百骸。
诸伏景光的反应不像假装。
这句话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诸伏景光为什么会以为宫野礼司跟他在一起?
因为宫野礼司不在他身边。
更不在FBI总部或者日本公安。
礼没有按照计划撤离?
也没有和FBI或公安的人汇合?!
赤井秀一嘴唇翕动了两下,心底忽然有一股巨大的不安。
琴酒到底为什么会忽然撤走。
赤井秀一的呼吸骤然停止,巨大的恐惧狠狠攫住了他的喉咙,面前从喉中挤压出破碎的音节:“他……他没和你们在一起?”
诸伏景光的脸色也瞬间变了:“没有!行动计划结束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詹姆斯长官那边也没有他的消息,我以为他和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病床上的赤井秀一猛地掀开了身上的薄被,动作剧烈得几乎扯裂伤口。
绷带下瞬间洇出刺眼的鲜红。
他无视了那钻心的疼痛,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针眼涌出,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赤井!”诸伏景光低喝一声,试图按住他,“你干什么?!你的伤不能动!”
“放开!”赤井秀一的声音嘶哑,绿眸里翻涌着滔天的骇浪,“他替我引开了琴酒!我必须去……”
必须去救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他的礼。
诸伏景光的手臂死死拦住他,甚至用上了点技巧才勉强将因受伤而虚弱的赤井秀一压回床上。
“你冷静点!赤井!”诸伏景光的声音加大,试图喊醒赤井秀一的理智,“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那就一起死!”赤井秀一下意识回答他,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慌乱,“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我不能……”
说好了永远会在一起。
说好了永远不分开的。
这是他当年假死食言的报应吗?
那为什么不报应在他身上?
FBI的那些人又为什么非要告诉宫野礼司真相!?
他无法想象礼落在组织手里会遭遇什么。
他精心策划的假死,他自以为是的保护,最终却将他最爱的人推入了最危险的深渊。
赤井秀一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甚至不敢去想。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用力压着他的肩膀,声音沉沉,“听着!宫野礼司未必就死了!如果他们发现宫野礼司不是你,那他就还有价值!我们还有时间!”
至于什么价值,诸伏景光不敢说。
他怕赤井秀一发疯。
老鼠是钓琴酒的诱饵,那能把赤井秀一扮演得惟妙惟肖的宫野礼司,也会是钓赤井秀一的诱饵。
诸伏景光一边死死压着赤井秀一,一边开始争分夺秒的给上层汇报消息。
……这人当他的替身当出事了,这算什么?
赤井秀一的挣扎猛地一滞,呼吸急促地看着他:“……价值?”
赤井秀一用力呼吸了两下,像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
组织没必要杀宫野礼司。
琴酒想要杀的是他,是诸伏景光,是组织的老鼠和叛徒。
活着……
宫野礼司应该还活着。
这两个字像是一针强效的镇静剂,暂时压下了赤井秀一体内疯狂奔涌的绝望。
但他很快又陷入了更深的焦灼。
活着落在组织手里,有时比死亡更可怕。
“我们必须救他……”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颤抖。
“已经在做了。”诸伏景光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FBI和公安的高层正在评估情况,但需要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伤恢复体力,否则一切免谈。”
赤井秀一死死攥紧了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诸伏景光说的是对的。
但他无法忍受这种无能为力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对礼来说都是煎熬。
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本着人道主义关怀:“你也别太急,公安方面在组织还有眼线……”
一般的眼线又怎么可能接触到琴酒那个层面的事情?
赤井秀一的大脑反驳他,但更快有更多的猜测填补上来。
波本……
那家伙,拦他的时候是在放水么?
不然以他的实力,两个人不可能那么快的结束。
赤井秀一猛地抬头,绿眸死死锁住诸伏景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是波本,对吗?”
诸伏景光:……
妈的,一个两个都怎么都?
应该说不愧是恋人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在赤井秀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赤井秀一看着他沉默而抗拒的表情,心中的猜测已经变成了确信。
赤井秀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礼知道吗?
他是不是也不该瞒着礼?
礼是不是更想当他的战友?
“我不会说出去。”赤井秀一疲惫的阖了阖眼。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怎么这话好像在哪刚听过一次?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终于说:“赤井探员,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关于营救宫野探员的计划,请相信FBI和公安会尽全力……”
赤井秀一对着他摆摆手。
“我不会参与第一线行动,也不会试图去探究到底是谁。”赤井秀一目光沉沉,“但是苏格兰。”
诸伏景光哑然,他想说自己不是苏格兰了。
“请一定要……把礼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