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得承认,自己一时热血上头做出来的决定果真不可信。
他宫野礼司打的过赤井秀一,不代表能在伪装成赤井秀一的情况下打的过琴酒。
因而当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额头时,心里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宫野礼司倒没多大波澜。
只不过。
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不过眼前银色长发的男人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宫野礼司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贝尔摩德给他准备了易容,但显然是没考虑到他眼镜的问题。
能让他看清这个世界的东西正插在口袋之中。
而眼前只是一片混沌的黑。
……是琴酒的黑色风衣。
虽然不知道被带走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总比现在就死在这要好。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
宫野礼司不止一次问自己。
因为年少至现在那些轻易,还是所谓的爱情?
无论是哪一种,在得知赤井秀一还活着的时候,都变成了扎向心脏的利刃。
痛的无法呼吸。
但现实却又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想赤井秀一死吗?
不想。
那恨吗?
……有什么可恨的呢?
赤井秀一也不过是在保护他。
可是为什么就会那么痛呢?
不是骨肉上的伤在痛,而是心底不知道哪个角落,像是被什么腐蚀了。
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颤抖着呼痛。
宫野礼司甚至说不上自己对赤井秀一而言算什么。
笼中鸟金丝雀吗?
宫野礼司只觉得可笑。
他偏头看向眼前的银发男人,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和赤井秀一到底有几分相似。
就这样吧。
如果他死了,那他跟赤井秀一的事情都一笔勾销。
如果没死……
宫野礼司想象不到自己对赤井秀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
好像已经不完全是爱了。
......
赤井秀一不知道琴酒为什么来了又走。
但他也确实没了力气再握紧武器。
肾上腺素褪去,痛处一波又一波的袭来。
涵洞里蜷缩着的男人却好像在恍惚间听到了谁在叫他的名字。
但忍不住闭上眼。
再睁眼的时候,赤井秀一正躺在病床上,意识在麻药退去后的钝痛和极度疲惫中沉沉浮浮。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背后的伤口,带来清晰提醒他尚且活着的痛楚。
病房门被轻声推开。
赤井秀一猛地睁开眼起身,尽管身体因动作而撕裂般疼痛,他还是第一时间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是苏格兰。
不对。
现在应该叫他……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听到赤井秀一叫他的名字还愣了愣。
像是没想到赤井秀一会知道他的真名。
但很快又像是想通什么似的释然。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也像是回敬一样叫了一声眼前的男人的名字。
“你醒了。”诸伏景光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
诸伏景光走到床边,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基础药品。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他的寒暄,目光静静地盯着他:“什么情况?”
两个几天前还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几乎是被按头放在一起交谈,两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但毕竟是诸伏景光主动提出去看赤井秀一的,于是也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FBI和公安的联合清扫行动基本结束,琴酒暂时退走了,这片区域目前安全。”诸伏景光言简意赅,“你的伤需要静养,但这里不能久留,晚点会安排你转移。”
就是完全没按照他们本来的计划抓住琴酒。
赤井秀一还不得不从组织视线中暴露撤出。
赤井秀一眉心一跳。
他当时的那种情况,称得上是一句穷途末路。
但琴酒居然什么都没做就直接撤走了?
赤井秀一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
“礼呢?”他几乎是本能的追问,声音绷得很紧,“他在哪?安全屋?还是已经回纽约了?”
他知道那个假的苏格兰是宫野礼司。
当时或许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思绪。
但只要冷静下来。
赤井秀一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宫野礼司。
他们是相伴了彼此几乎全部生命的半身。
赤井秀一垂了垂视线,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明明让海耶斯先生瞒着礼。
甚至不惜让詹姆斯先生伪造了那样的死亡。
指尖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赤井秀一苦笑了片刻。
也不知道以宫野礼司的性格,现在会有多生气。
一句分手和和好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哄好。
但当赤井秀一再次对上诸伏景光的目光时,心底却荡起强烈的不安。
诸伏景光的视线太过错愕。
诸伏景光正准备拿起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他蓝色的上挑眼里清晰地映出愕然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困惑。
REI?
诸伏景光浑身僵硬了片刻,又后知后觉另一个人的名字。
宫野礼司。
但很快更深的错愕占据了神经。
在抓捕琴酒的行动中,宫野礼司作为他的替身引走了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