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偏离了要害,但失血更严重了。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赤井秀一咬紧牙关,用撕下的布料死死按住伤口,挣扎着站起身。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甚至出现了幻听。
仿佛又回到了纽约那个雨夜,宫野礼司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声音平和地问:
“回来了?”
以及更久远的,那个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他身边的,眼睛里有星星的少年。
……礼。
这一次,如果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赤井秀一的指尖深深抠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
雨丝冰冷,敲打着东京深夜冷清的街道,将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而狰狞的色彩。
黑色的保时捷在街道上飞速的穿行着。
琴酒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冷的枪身。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大哥,信号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之前的枪伤显然还在影响他,“外围已经封锁,他跑不了。”
伏特加之前伤的不轻,清醒也没有多久。
正常来说应该卧病在床修养个几个月的伤,在他们这群亡命徒身上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死不了。
琴酒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本不想让伏特加跟来。
丢了命又拖后腿,损失要不伏特加躺在医疗室还大。
但又拗不过这人。
早知道应该先扎他一剂麻醉。
琴酒没有回应,绿眸死死锁定着车载屏幕上那个断断续续的红点。
倒不是赤井秀一身上的定位。
曾经的黑麦威士忌身上确实有,但赤井秀一又不是傻子。
那是负责追击赤井秀一的狙击手身上的定位。
“基安蒂那边怎么说?”
“说是已经把人堵在了死路上,就差把人逼出来了。”伏特加一板一眼的汇报,“估计不是死在里面就是等着我们把他抓出来弄死。”
“左转,进巷子。”琴酒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温度。
他没对伏特加那几句话做什么评价。
琴酒不觉得那个人会死的那么轻易。
估计就算是真的要死,也会在死之前狠狠在组织身上咬下一块肉。
而且……
如果不是那座联络桥忽然不知为什么炸了,估计赤井秀一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或者说早就跑了。
但一想到那桥炸了的原因,琴酒就更感觉头疼。
车子猛地拐入一条狭窄昏暗的后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下车。”琴酒率先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
伏特加没有下来,他也知道自己恐怕会给琴酒拖后腿,干脆利落的把车开走。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铁锈的气息,完美掩盖了猎物的踪迹,但也同样遮蔽了猎人的视线。
琴酒能感觉到,那种猎物濒死前散发出混杂着恐惧和希望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琴酒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喜欢这种捕猎的感觉,尤其是看着猎物在绝望中一点点耗尽力气。
琴酒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沿着巷壁向前推进。
那个涵洞近在眼前,按照基安蒂的消息,赤井秀一应该就在里面。
找到了。
琴酒绿眸中寒光一闪,步伐加快。
赤井秀一不是寻常猎物,临死反扑也足以致命。
就在他的枪口即将锁定目标的那一刻——
哒。
脚步声忽然从背后的不远处传来。
赶上了!
一发子弹从后方射向琴酒的后心。
琴酒几乎是本能般向侧后方一个翻身,躲过了那枚冲着他性命而来的子弹。
汹涌的杀意自那双眸子中翻涌而出。
而眼前的不远处,正矗立着一个人影。
狙击枪的准星都慢慢移动过去,但那人好像没有一点自己变成了活靶子的自知。
黑色的及腰长发在风中舞动,黑色的长风衣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上还有血腥味顺着风钻入琴酒的鼻腔。
两双绿色的眸子隔空对视。
而后下一秒。
密集的枪林弹雨袭来。
琴酒死死看着那个人的动作。
——是黑麦。
不,是赤井秀一。
就算是易容,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不会把赤井秀一扮演的如此传神。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琴酒一声冷笑被他低低的压回咽喉。
几乎没有犹豫,琴酒对着那个人的方向连续开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生锈的铁皮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琴酒立刻按下耳麦,声音冰冷彻骨:“杀了那只老鼠——”
“赤井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