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杀了我?”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以贝尔摩德的身份和能力,杀了他轻而易举,何必大费周章地伪装绑架。
还有现在的……戏弄?
贝尔摩德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为什么要杀他?
她弹了弹烟灰,碧眸中闪过抹难以捉摸的情绪。
“杀你?”她轻笑,“为什么要杀你?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FBI小探员?你不觉得你本身要比你的死亡更有趣得多么。”
“而且……看着你在真相中挣扎,不是更有意思吗?”
她的手划过宫野礼司的面颊:“是时候看清楚一点了,Sweetie。”
跟在乌鸦的身边,只会慢慢堕落入黑暗。
这次遇见的是她,但下次呢?
她的目光掠过他苍白的脸和被铐住的手腕,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宫野礼司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贝尔摩德猛地一顿。
他是不明白吗?
现在遭受的一切,嘲弄调侃,甚至是危及生命的绑架,都是那个人带给他的。
为什么还要执着于那个赤井秀一?
她嗤笑一声:“谁知道呢?琴酒亲自带队追杀。”
“他大概就像过街老鼠,躲在东京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命不久矣了吧?”
“毕竟,背叛组织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命不久矣……
宫野礼司的指尖再次收紧,冰冷的金属硌硌得指骨生疼。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离开这里。
宫野礼司的目光落在贝尔摩德脸上,那双碧色的眼睛正观察着他的反应。
那目光粘腻而温柔,甚至让宫野礼司本能的感觉诡异。
看不清的容貌此刻更加扭曲起来,仿佛现在面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噩梦。
但不是。
aka还在用生命做倒计时。
宫野礼司用力咬了咬舌尖,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刚才贝尔摩德问过他是不是头疼,看来现在的情况也是那管针剂的副作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贝尔摩德的眼睛。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擅长伪装……易容?”
贝尔摩德挑眉,似乎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上面。
她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是?想学吗?可惜,我没兴趣收徒,尤其是将死的徒弟。”
宫野礼司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
“我们做个交易。”他的声音不高。
“交易?”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闷笑,“你现在有什么资本和我做交易?凭你被铐着的双手?还是凭你那快要死了的小情人?”
宫野礼司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蓝眸安静地盯着她。
“你们组织。”宫野礼司微顿,“应该不知道你抓住我了吧?”
宫野礼司从没感觉自己的大脑这么冷静过。
以他了解的那些资料,这个组织如果真的抓到他们所谓的老鼠,不可能只是这么温柔的囚禁。
“你今天伪装成赤井秀一绑架我的事情,还有你现在囚禁我的这个地方……”他缓缓说道,“我可以当作不知道,只要你帮我一个忙。”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
“帮我易容,让我离开这里。”宫野礼司说出了他的条件,“之后,无论我是死是活,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烂在肚子里。”
贝尔摩德眯起眼睛,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被铐住的手腕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良久,贝尔摩德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
“凭什么?”她向前一步,“我凭什么相信你的承诺?又凭什么要帮你?”
“杀了他。”她红唇轻启,“杀了他,然后杀了你,今天发生的一切,同样不会有人知道,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不是吗?”
宫野礼司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知道贝尔摩德说的是事实。
对她而言,灭口是最简单直接的选择。
他的筹码微不足道。
但是……
他只能赌。
赌她是否觉得,看着他这个有趣的玩具继续挣扎,比直接毁掉更有意思。
宫野礼司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头,执拗地看着她。
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蓝眸,此刻清晰地映出贝尔摩德的身影。
仿佛无声地宣告:但即使死,他也不会屈服。
贝尔摩德静静地看着宫野礼司,碧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最终,她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收回手,转过身,走向那张摆满器械的桌子。
“下不为例,Sweetie。”
“记住你的承诺。”她侧过头,“也别轻易后悔。”
宫野礼司紧绷的心脏骤然一松,几乎虚脱。
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