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另外两名探员暂时离开了客厅,去了里面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宫野礼司和诸伏景光两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诸伏景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异常复杂,像是沉淀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诸伏景光先生。”宫野礼司率先开口,语气礼貌中还带着些温和,甚至柔软下眉眼,似乎试图对诸伏景光露出一个笑容。
但似乎太过疲惫,对方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没能扬起笑容:“我是宫野礼司,FBI探员,同时,我也是赤井秀一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个:“恋人。”
诸伏景光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了点难以置信。
甚至震惊盖过了其他,让诸伏景光下意识忽略了那一点熟悉感。
赤井秀一的……恋人?
诸伏景光缓缓把赤井秀一和黑麦画上等号,而后脸上的表情更加龟裂了些。
宫野礼司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我刚刚从纽约飞过来,关于aka……关于秀一的计划,我大致了解了。”
他走到诸伏景光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能告诉我,您如此激烈反对的真正原因吗?仅仅是因为计划的风险?”
宫野礼司蓝眸闪了闪:“如果是担心您的生命安全的话,我可以向詹姆斯先生申请……”
诸伏景光抿紧了嘴唇,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生硬:“找个人替我去送死,和我自己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吗?”
宫野礼司微垂眉眼:“必要的牺牲是一定的,而我们从加入这个计划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您不想死是您的选择。”宫野礼司看着他。
宫野礼司不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对方的态度也确实太过油盐不进。
“如今有一个可能重创那个组织核心的机会,即使冒险,也值得尝试。”宫野礼司看着面前那双蓝色的眼睛,“您作为潜入搜查官,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一点。”
诸伏景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而后语气从生硬不自知的放软了些:“人命从来不能作为筹码。”
宫野礼司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
有哪里不对劲。
宫野礼司微微垂眸敛下多余的情绪。
对方的情况他在来的路上大概了解过。
所以才会对目前对方的态度感到头疼。
现在诸伏景光说的这些理由,三分真七分假,如果真的是要他用自己的生命去赌一个胜利的可能,对方本不该会拒绝才对。
况且他们也提出可以安排替身。
还是说……
苏格兰不能再出现在组织的视野之中?
忽然,宫野礼司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是在担心……组织里还有您在乎的人吗?”
害怕苏格兰的出现,钓来的不只是那只鹰犬,还有其他……酒。
诸伏景光的身体瞬间僵住,几乎是猛地抬起头,目光直射向宫野礼司。
那双蓝色的上挑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宫野礼司看着诸伏景光剧烈变化的脸色,看着他那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戒备,心中已然明了。
宫野礼司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带上了然与淡淡的疲惫。
“果然如此。”
他轻轻叹了口气。
“请您放心,诸伏先生。”宫野礼司抬起眼,目光坦诚地迎上诸伏景光警惕的审视,“我对您在乎的是谁,没有任何兴趣。”
“我和aka……和赤井秀一不同。”宫野礼司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双蓝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轻轻波动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他或许是为了任务,为了正义,或者别的什么更宏大的目标。”
“但我不是。”
他不是英雄。
他是自私的小人。
虽然宫野礼司还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但……
“我只想让他活着回来。”
语气很轻很轻。
砸在人心里却闷闷的痛。
那其中蕴含的情感太过沉重,也太过纯粹,纯粹到让诸伏景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不是以FBI探员的身份在说话,而是以赤井秀一恋人的身份在请求。
诸伏景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诸伏景光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想怎么做?”
宫野礼司知道,这就是松动的迹象。
“配合我们。”宫野礼司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作为人质或筹码,而是作为合作者,在最关键的时候提供必要的策应。”
“您的安全,将会由我和詹姆斯先生直接负责,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确保,而您所担忧的那位……”宫野礼司顿了顿,意有所指,“在计划中,我们会尽量规避可能直接波及到他的风险。”
宫野礼司自嘲的轻笑一声:“算是我个人的承诺。”
诸伏景光眸光微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排出体外。
诸伏景光不知道一个人要怎么瞒得过组织情报贩子的眼睛。
他再次看向宫野礼司。
对方依旧看起来礼貌而温柔,甚至表情称得上无害。
或许……可以相信一次?
为了最终能摧毁那个黑暗的组织,也为了能让所有人也能有一条生路。
“好。”诸伏景光终于点了点头。
宫野礼司轻轻松了口气。
但不等他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听到眼前的男人再次开口。
“但我有个要求。”诸伏景光直视着宫野礼司的眼睛,“我的替身,要由你来做。”
宫野礼司有片刻的茫然:“但我不了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