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卡在嗓子眼。
对,他不了解他。
所以才会要他来扮演他。
一个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虚假的扮演者。
宫野礼司忽然有些古怪的笑了一下。
……该不会也是他的幼驯染吧?
那太荒唐了。
日本公安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宫野礼司有些微妙,同时还有点莫名而起的妒忌。
同样的情况,他就要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无知者,而不是并肩而立的战友。
赤井秀一在看不起谁?
宫野礼司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归为那个温和无害的礼貌笑容:“好的。”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表情变来变去,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这个决定了。
这个家伙……真的靠谱吗?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不去想宫野礼司到底什么毛病。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上了更沉重的负担,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肋下,目光再次落在宫野礼司脸上。
诸伏景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露出点感慨的笑意。
“说起来……宫野礼司……”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的名字,发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稍微有点像。”
Miyano Reiji。
M.R.
宫野礼司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在美生活太久,居然对自己名字的日文发音感到陌生了。
宫野礼司微微一怔,抬眼看他:“哦?是谁?”
诸伏景光却立刻收敛了那丝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显然不愿再多谈,迅速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计划吧,具体的细节贵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宫野礼司镜片后的蓝眸微微闪动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没有继续追问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宫野礼司点了点头,站起身:“请稍等,我去请詹姆斯先生。”
诸伏景光沉默的看着宫野礼司走向里间的背影,目光复杂。
礼……
和那个人,会是巧合吗?
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是那个黑麦的恋人,诸伏景光就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甩甩头,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压下。
......
东京的夜色浓稠如墨,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化开。
波本靠在他那辆白色马自达 RX-7 的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燃烧殆尽的香烟,却许久没有吸上一口。
夜风带着寒意,卷起他金色的发丝,他却浑然未觉。
耳麦里早已沉寂多时,只有细微的电流嘶嘶声。
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紧绷的神经。
苏格兰叛逃失踪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内到外一片冰冷。
hiro……
波本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烟蒂烫到皮肤才猛地回神,将烟头狠狠摁灭在车顶。
他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面对黑麦和琴酒的围剿,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但担心还是难以遏制。
他们每一个都可能是指向hiro的屠刀。
尤其是黑麦!
最后追击hiro的是他。
组织的外围成员像秃鹫一样在事发区域盘旋搜查,但至今没有任何确切的情报传来。
没有尸体发现的消息,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但也是最折磨人的煎熬。
波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组织来说,苏格兰只是一只出了问题的老鼠,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叛徒。
波本应该对此感到恼怒才对……
他是波本。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拉开车门,设法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探听消息时,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那部手机。
波本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飞快地坐进驾驶座,锁死车门。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掏出那部特殊加密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讯息。
上面只有一个数字【0】。
是他!
hiro还活着!
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让波本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喘息压了回去。
不能出声,不能有任何异常。
波本飞快地删除了信息,并将手机彻底清理了一遍。
他靠在驾驶座上,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过于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
hiro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