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酒。
又是一个酒名。
贝尔摩德、梅斯卡尔、西拉、现在又是朗姆。
宫野礼司猛地站起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点串联成线。
一个以酒为代号的组织。
一个几乎将黑暗贯彻他人生的组织。
羽田浩司的死与他们有关。
赤井务武的失踪和他们有关。
斯泰林先生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以及赤井秀一的死亡……
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羽田浩司案是起点吗?还是更早?
aka加入FBI,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个组织?
N374行动,是不是就是针对这个组织的某次失败的行动?
所以档案被大量抹去?
所以aka的死亡……
宫野礼司的表情空白片刻。
忽然一个毫无根据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aka的死并非意外,也并非简单的任务失败。
如果……如果那场死亡,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是为了掩盖什么?
海耶斯先生的欲言又止、CIA的强势介入和伊森·本堂的意外殉职。
以及那个贝尔摩德和梅斯卡尔意味深长的话语……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宫野礼司感觉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aka现在……
还活着吗?
是不是正独自一人行走在刀锋之上。
而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他一个人?
为什么?!
凭什么?!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猛地扶住墙壁才稳住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
愤怒、恐惧、担忧、被欺骗的痛苦……
无数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但宫野礼司死死咬住了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现在绝对不能乱。
他需要确认。
他需要确凿的证据。
宫野礼司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蓝眸中所有的脆弱和迷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近乎固执的坚定。
他需要再见一次亚历山大·海耶斯。
......
出院的那天,天气依旧阴沉。
宫野礼司约了海耶斯先生在上次的咖啡馆见面。
宫野礼司到的时候,海耶斯先生已经坐在了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老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了些,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沉重。
宫野礼司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任何东西。
海耶斯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温和:“礼司?听说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好吗?”
“海耶斯先生。”宫野礼司的声音平静得失去了所有起伏,直接打断了寒暄,“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聊正事。”
海耶斯沉默了几秒,随即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好吧。”海耶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如果你想的话。”
宫野礼司将那个装有羽田浩司案件资料的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海耶斯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瞳孔微缩,却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宫野礼司,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还是查到了。”他的声音沙哑,“比我预想的要快。”
宫野礼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直视着海耶斯的眼睛。
“aka……赤井秀一的死,”他一字一顿,“和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犯罪组织,到底有什么关系?”
宫野礼司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长睫拉拢着,那双蓝眸在镜片后看起来锐利异常。
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但宫野礼司自己知道。
他在赌。
在赌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赌梅斯卡尔并没有骗自己。
赌……
海耶斯和他身后的FBI,会允许自己入局。
海耶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宫野礼司的眼睛轻轻眨动着,幅度小的像是肌肉本能的抽搐。
海耶斯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挣扎,还想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过去。
但在宫野礼司那双蓝眼睛的注视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海耶斯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肩膀垮塌下来,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这个老人身上终于展现出了疲态。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解脱般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是的。”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宫野礼司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被截断了跳动。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的这一刻,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瞬间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