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羽田浩司案件的卷宗。”
宫野礼司抿了抿嘴唇:“所有能找到的,尤其是FBI和CIA内部可能被封存或标注权限的部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那种。”
“无论是内容,还是渠道。”
朱蒂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羽田浩司?
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似乎是一桩很多年前的旧案,涉及日本那边的政商界,但具体细节她并不清楚。
而宫野礼司此刻提出的要求,无异于让她违反纪律,私下调查高度敏感的机密信息。
这其中的风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她看着宫野礼司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蓝眸里,此刻盛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近乎绝望的执拗。
她想起了赤井秀一。
想起了葬礼上宫野礼司站在雨中的身影。
想起了他这段时间以来近乎自虐般的工作和越来越沉默的侧脸。
朱蒂猛地一咬牙。
“好。”她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我帮你。”
“我在NSB,又在情报分析部门待过,有权限接触一些交叉数据库,我知道该怎么绕过部分检测……给我几天时间。”
宫野礼司怔怔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朱蒂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笑容,“赤井他也是我的朋友。”
“你好好休息,我尽快弄到东西。”她站起身,“有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怎么传递给你?”
宫野礼司报了一个公寓附近一家不起眼的二手书店的名字和地址。
“告诉店员转交给我预订的医学书就好,我会去取。”
“明白。”朱蒂点点头,最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照顾好自己,礼。”
“无论你要做什么,别太冲动。”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宫野礼司一个人。
他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接下来的几天,宫野礼司在医院里安静地休养。
他配合着医生的检查,按时吃饭吃药,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焦灼还在一刻不停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第三天下午,宫野礼司以需要回家取些东西为由,短暂离开了医院一趟。
他去了那家约定的二手书店。
店员似乎对此习以为常,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厚实牛皮纸文件袋。
宫野礼司紧紧攥着它,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掌心不断渗出虚汗。
一路回到病房,宫野礼司神色淡定的反锁上门。
像是从未出去过那般坐回病床上。
宫野礼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叠复印纸,纸张边缘有些微卷。
最上面几页是羽田浩司案件的公开报道摘要和警方初步报告,内容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
日裔富豪在美国离奇死亡,现场留有将棋棋子“角行”,初步判断为抢劫引发的冲突,但疑点重重,最终不了了之。
但越往下翻,纸张上的内容就越发含糊不清。
FBI的介入报告、CIA的关联情报评估、现场物证的深度分析照片。
几乎都是浮于表面的内容,像是当年调查这起案件的任务都没有带脑子出门。
宫野礼司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和图片,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宫野礼司知道自己从不是聪明擅长推理的人。
但他现在只有自己。
他必须做到。
宫野礼司的指尖一张张翻阅着那些照片。
在看到其中一张时忽然动作一顿。
那是一张镜子的图片。
被打破的手持镜,留下的字母“P”、“T”、“O”、“N”。
“PUT ON MASCARA。”宫野礼司低声喃喃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母,而后忽然动作一僵。
发了疯似的翻出人物资料中的一张,而后颤抖着手将两张纸放在一起。
“ASACA。”
“浅香。”宫野礼司嘴唇颤抖,“还有……RUM。”
朗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