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车窗上,诸星大却感觉血液在微微发热。
计划,开始了。
第一步,险之又险地,完成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处理掉可能被追踪的痕迹,然后……等待。
等待那只来自乌鸦的、带着橄榄枝的、冰冷的手。
与此同时,远在纽约FBI总部的档案室内。
宫野礼司的目光划过屏幕上那份编号为N374的残缺档案。
赤井秀一的签名清晰地印在负责人一栏。
aka……
你到底,瞒着我参与了什么?
档案室的灯光冷白,无声地倾泻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将宫野礼司的身影拉成一道孤长的影子。
宫野礼司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其后那双蓝眸深处的波澜。
N374。
那份档案薄得可怜,行动概述语焉不详,关键的报告几乎全部缺失,只剩下那几个刺眼的签名,沉默地躺在负责人栏里。
“不合规……”他无声地咀嚼着伊文的话,像含着一块冰,寒意从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掩盖失败、保护情报来源、收拾不合规范的尾巴……每一个可能性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心里那片早已荒芜的土地。
宫野礼司猛地闭上眼,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涩。
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成一贯的冷静。
他需要知道真相。
系统内部的查询权限有限,能接触到的信息和他手中的档案一样支离破碎。
参与N374行动的人员名单大多模糊处理,或显示已调离美国或者退休。
他的目光在寥寥几个名字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亚历山大·海耶斯。
缇安娜的父亲。
那位十年前处理过斯泰林案,几年前还曾亲自登门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加入FBI的和善长者。
他退休了,就在今年年初。
系统备注里的联系方式已经失效。
这个时间实在是太过微妙,宫野礼司甚至没办法分辨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巧合。
宫野礼司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档案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需要和海耶斯先生谈一谈。
而这意味着,他必须先通过缇安娜联系到老爷子。
第二天,CID办公室的气氛依旧忙碌而寻常。
伊文顶着乱糟糟的红发和黑眼圈抱怨系统升级的噩梦,诺亚和奥利维亚低声讨论着案子的细节。
好像一切都和先前没有什么区别。
宫野礼司像往常一样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效率甚至比平时更高。
他有些着急了。
宫野礼司微微吐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态。
午休时间将近,办公室的人渐渐少了。
宫野礼司看到缇安娜拿着咖啡杯走向她的独立办公室,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了过去。
叩叩。
“请进。”
缇安娜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宫野礼司推门进去。
缇安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地挑眉:“礼司?有事?”
宫野礼司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他没有迂回直接开口:“缇安娜女士,我想请假。”
又请假?
这一段时间宫野礼司请的假可要比几年下来的还多了。
但缇安娜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缇安娜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靠,打量着他:“请假?可以,但你要请多久?又是什么事?”
她目光扫过宫野礼司眼下淡淡的青黑和比平日更显苍白的脸色。
宫野礼司沉默了一瞬,镜片后的蓝眸直视着她:“我想去见海耶斯先生,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他。”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内容,但在眼下语境里指向性已然明确。
缇安娜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了。
“我父亲?”缇安娜的声音放缓了些,语气带着试探,“他退休了,礼司。”
“你要怎么去见他?他可不在FBI总部。”缇安娜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宫野礼司的脸,“而且他现在住在西海岸,离这里很远。”
宫野礼司的指尖捏紧,缓缓刺入了掌心,但那张脸上却好像没有一丝感觉:“抱歉。”
“是什么样的问题,不能在这里解决吗?或者我可以帮你问问?”
“是一些关于N374行动序列的归档细节问题,海耶斯先生是当时的顾问之一。”宫野礼司早已准备好了说辞,那双眼睛里的执拗清晰可见,“电话里可能说不清楚,我认为当面请教更合适。”
“N374……”缇安娜低声重复了这个编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礼司,有些档案年代久远,存在缺漏是正常现象,我认为过去的任务就让它过去,我们更应该专注于当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