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委婉的拒绝了。
但宫野礼司不想就这样放弃。
他怎么能放弃……
“我只是想完善归档流程。”宫野礼司坚持道,声音依旧平静,“这对我很重要,缇安娜女士。”
缇安娜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绷紧了弦的弓,看似冷静的外表下,那股近乎偏执的哀伤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初见时也不过那么大一点,被她的猫儿们埋在下方,绷着小脸一言不发。
但他长大了,她的猫儿们也都一只只离开了。
她想起葬礼上他站在雨中的身影,想起他近乎自虐般的工作,想起他此刻眼底那不易察觉的红血丝和疲惫。
缇安娜本还想劝他,但又想到那些人对她说。
“猫死了就再养一只,没什么可伤心的。”
又或者是。
“节哀,还会有下一只猫的。”
猫且如此,人呢……?
她忽然有些无力。
她大概能猜到宫野礼司想问什么,也清楚自己父亲可能知道些什么——
甚至可能参与了一些决定。
詹姆斯离开前隐晦的提醒犹在耳边。
长时间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缇安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软化下来:“好吧……我明白了。”
缇安娜看向宫野礼司,“我会联系他,就说……FBI档案数字化项目需要他协助核对一些历史细节,请他方便的时候来纽约一趟。”
站在她桌前的那孩子好像眼睛瞬间都有了光。
“……但不能保证他一定愿意来,或者愿意回答你的问题。”缇安娜在他的目光下又幽幽补充。
宫野礼司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谢谢您,缇安娜女士。”
“礼司。”缇安娜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知道有些事很难放下,但是……别太逼自己。”
她的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但那样的感情却让宫野礼司的心底更加难过和酸涩。
这怎么能算是逼自己呢?
宫野礼司微微颔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轻声说:“我不会影响正常工作。”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缇安娜看着关上的门,靠在椅背上,久久无言。
......
约莫又是过了几天,宫野礼司并不记得到底是过了几天。
他只知道自己麻木的处理那些文件,却总在一抬头时恍惚的感觉还有人会在下班后等着他。
在CID门口的走廊上和他轻轻交换一个亲吻,耳边是桃子甜蜜的喵喵叫。
但没有人,也没有猫。
但好在,缇安娜告诉宫野礼司,海耶斯先生同意来纽约,时间定在周末,地点约在总部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周末下午,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微甜气息,人来人往间情侣友人皆是相伴而行。
宫野礼司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却没有动一口。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人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和aka也曾一起来过咖啡厅。
只不过那时的他们并没有心情看这些东西,嘴上说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工作,再向前就是学业。
当亚历山大·海耶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宫野礼司好像回忆瞬间被打破,人立刻站了起来。
老人看起来比几年前苍老了些,头发更白了,但精神依旧矍铄,穿着休闲的格子衬衫和卡其裤,像一位普通的退休老爷爷。
他看到宫野礼司,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礼司!好久不见了,孩子。”海耶斯的声音洪亮,带着笑意,“缇安娜说局里有些陈年旧账需要我这老家伙帮忙回忆?”
宫野礼司紧绷着表情,努力放松着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是的,麻烦您了。”
“我还以为她终于想老爸了,找了个借口骗我过来看看呢!”他笑呵呵地坐下,语气轻松。
宫野礼司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老人毫无阴霾的笑容,准备好的开场白忽然有些难以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很抱歉打扰您的退休生活,海耶斯先生。”
“哎,没什么打扰的。”海耶斯摆摆手,招呼侍者点了一杯拿铁,然后看向宫野礼司,“不过我看不完全是档案的事吧?缇安娜那丫头,可不会为了这点事特意把我从西海岸叫过来。”
“是……秀一那孩子的事?”
海耶斯先生曾经是赤井秀一的引荐人,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宫野礼司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起眼,直视着海耶斯先生:“是的。”
海耶斯先生目光带着安抚,让宫野礼司的心绪慢慢放松下来。
“我想知道关于N374行动,以及之后……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