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礼司想查当初赤井秀一那件案子。
但一来这件案子距今已经有一年,二来根据信息归档时看到的那些资料,参与者大多已经退休或者转移去了国外。
就例如赤井秀一当年的顶头上司詹姆斯。
宫野礼司在那个夜晚让朱蒂先回家,像是往常一样说自己整理完手上的工作就会离开。
朱蒂也没有起什么疑心,只是嘱咐他不要熬太晚就离开了档案室。
档案室空空荡荡,唯有宫野礼司敲击键盘的声音。
蓝光打在他的眼镜上,宫野礼司面色如常的打开了那份标记着N374编号的文件。
而后拿出手机,在负责人签字那一栏拍下一张照片。
这大概是违法的。
宫野礼司这样想。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宫野礼司不得不承认,无论他对其他人表现得再好,表现的再和以往别无二致。
实际上都只是在表演。
给自己看,给别人看。
宫野礼司走不出来。
走不出赤井秀一用生命给他画的那一座牢笼。
赤井秀一的死讯太突然,让宫野礼司半分准备都没有。
但是又那么真实,又是那么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甚至让见过赤井秀一最后一面的人都离开,让宫野礼司一个人困在牢笼中。
犹如困兽。
别人都在劝他走出来,向前看。
就连玛丽妈妈也只是会在提到赤井秀一时陷入沉默。
就好像其实把自己困在悲伤中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不只是赤井秀一那么简单。
那是他前二十八年的所有人生。
......
东京的雨夜,冰冷黏腻,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诸星大隐匿在目标大楼对面废弃仓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长发滑落,渗入高领毛衣晕出一层深色。
他沉默着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瞄准镜后微微眯起的绿眸,闪烁着捕猎前的冷光。
耳机里传来雇主最后确认的指令,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目标,某大型医药公司的社长,正独自留在顶层的办公室。
诸星大的指尖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得近乎消失。
透过瞄准镜,他能看到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踱步,不时对着手机吼叫。
真是个聒噪的猎物。
就在他计算着风速和湿度,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
砰!
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玻璃骤然炸裂,但却不是他开的枪。
诸星大的子弹从另一方向射入,精准地掀开了目标的半个头盖骨。
鲜血和脑浆瞬间泼洒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诸星大的瞳孔猛地收缩。
另一发子弹,从哪里来的?
而且,对方用的是大口径狙击步枪,手法狠辣利落,绝非寻常角色。
几乎在目标倒下的同一时间,耳机里传来雇主气急败坏的惊吼,随即通讯被彻底切断。
诸星大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什么情况?他的那位好雇主……出事了?
陷阱?黑吃黑?
诸星大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却已先一步行动。
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架设好的狙击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
高精度狙击步枪被迅速拆解装入特制的琴盒,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沓。
仓库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粗暴地撕裂雨幕。
来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不是警方常规的出警速度。
他迅速的在迷宫般的后巷和废弃建筑间穿梭。
雨水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却也让追踪者的嗅觉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不止一拨人马被惊动了。
雇主的人?灭口的人?还是……
那群被猎物的鲜血味道勾引到的乌鸦?
嘎——
一只黑色的乌鸦正扑腾着从雨幕中飞过,狼狈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空中掉下去。
枪声在身后不远处突兀响起,子弹擦着诸星大的耳畔飞过。
诸星大猛地侧身翻滚,手中的枪瞬间吐出火舌。
砰!砰!
两个试图包抄他的黑衣男人应声倒地,额头上精准地开了一个血洞。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些人完全不是普通□□或雇佣兵的水平。
他们的围堵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效率,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清除指令。
诸星大绿眸沉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利用附近小巷子的地形且战且退,每一次开枪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积水里,血腥味在狭窄的巷道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