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转是最快的。
但同样也会让本就难捱的时刻无限拉长。
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行走在刀尖之上,想要逃离,但又完全无法挣脱。
只能被困在名为时间的牢笼中,无助的继续向前攀爬。
临近年末,纽约上空纷纷扬扬飘下一场大雪。
雪花一片片贴在FBI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将窗外晕染成一片白。
金发的女人抱着一摞刚批复下来的加密文件,快步走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朱蒂是今年九月通过了FBI方面的考核,顺利进入了NSB部门入职。
其中或许有几分她父亲的恩荫,但没人能否认这个姑娘的优秀。
NSB的核心力量在那件事后几乎都被抽调去了海外,尤其是日本方向。
留守总部的大多是像她这样的新晋探员,或者负责内勤与联络的文职人员。
她此刻正要去CID递交一份关于近期跨国犯罪组织的交叉部门协作文件。
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跨部门任务。
朱蒂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将文件边缘捏得有些发皱。
倒不是为了这样的任务而紧张。
毕竟CID现在的顶头上司是她幼年时期就已经熟识的缇安娜女士,这让朱蒂总会下意识的放松。
而是朱蒂知道,宫野礼司在CID任职。
推开CID办公室那扇门,咖啡、纸张油墨味,混杂着属于桃子的猫粮味道纷纷迎头撞上朱蒂的鼻子。
她把脸扭过去微微打了个喷嚏。
再回头看过去,CID办公室里的景象却让朱蒂微微一愣。
比起NSB的冷清,CID这里似乎依旧忙碌。
伊文那头红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地敲打键盘。
诺亚和奥利维亚不在工位,正对着墙边的白板写写画画的讨论着什么,缇安娜女士就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谈论,时不时点点头。
而最靠窗的那个工位……
朱蒂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宫野礼司的工位。
宫野礼司微微低着头,茶棕色的发丝柔软地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细框眼镜,电脑屏幕在他镜片上反射出莹莹蓝光。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带着一种天生的温吞和疏离感。
但朱蒂却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以前的礼虽然也安静,但那份安静里藏着活生生的温度。
而现在……
朱蒂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一个尽可能显得轻松自然的笑容,走了过去。
“礼?”
宫野礼司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他抬起头,镜片后的蓝色眼眸转向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朱蒂。”他的声音清冽温和,和过去一样礼貌,“好久不见。”
“来递交文件?”宫野礼司看着朱蒂怀中的那些文件,向她示意了一下缇安娜女士的方向,“缇安娜女士在那边。”
“是啊。”朱蒂努力让语气保持轻快,“我看缇安娜女士还在忙,于是先来找你聊聊天。”
宫野礼司不置可否,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脸来认真的看向她,似乎是一种洗耳恭听的姿态。
“NSB那边要求交叉复核一些数据,得让缇安娜女士确认下流程。”朱蒂耸耸肩。
她又看了眼那边:“看起来他们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了。”
宫野礼司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朱蒂话中的含义。
然后才解释:“伊文搞砸了点数据,他正在尝试修复,缇安娜女士他们正在重新规划,估计还要一点时间。”
朱蒂看向他。
宫野礼司也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轻咳一声:“伊文拜托我帮他写一份检讨,等他下班后再手抄。”
朱蒂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同情,也不知道是对着宫野礼司,还是那边加班加到失去颜色的伊文。
“那真是太糟糕了。”朱蒂感慨了一句。
宫野礼司目光不太自在的动了动,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
或许是曾经共同的记忆太多,宫野礼司每次看到朱蒂那张熟悉的面庞,心脏都在微微抽痛。
“你可以先把文件放在我这里。”
朱蒂本来想拒绝。
但她看了眼时间,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这些东西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就拜托你保管了。”
“好的,辛苦了。”宫野礼司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间与朱蒂的指尖碰触了一下。
他的指尖很凉,甚至称得上一句冰。
朱蒂的心却像是被那微凉的触感激灵了一下。
宫野礼司看了一下扉页上的说明,在上面经手知情人员上面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朱蒂看着宫野礼司低头检查文件扉页的侧脸,那轮廓依旧精致,却好像薄了些。
办公室角落里,桃子轻盈地跳上猫爬架的最高处,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金色的瞳孔瞥了下这边,又漠不关心地移开。
“你……”朱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低了些,“最近还好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