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太蠢,也太直接。
毕竟葬礼才过去了多久。
宫野礼司正在文件上签字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笔尖利落地提起,然后才再次抬起头看向朱蒂,那个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很好。”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工作有点多,但还能应付,你呢?在NSB还适应吗?听说尼娜也和你一起调过来了。”
他自然地将话题引回到了她身上。
朱蒂所有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宫野礼司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诚实地倒映着一切,却拒绝透露任何一丝冰层下的涟漪。
他不需要安慰。
或者,他拒绝接受安慰。
这种认知让朱蒂感到一阵无力的窒息。
“嗯,挺好的,尼娜在跟另一个小组的海外情报分析。”朱蒂顺着他的话回答,感觉自己的笑容有点僵硬,“就是总部现在人好少,有点冷清。”
“NSB的重心转移是战略需要。”宫野礼司的语气平静,“你们留在总部,也能得到很好的锻炼。”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那么,”朱蒂觉得或许该告辞了,“我先回去了。”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居然是面对宫野礼司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
“好。”宫野礼司颔首,“路上小心。”
朱蒂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有些匆忙。
在她即将推门而出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宫野礼司已经重新把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面庞侧对着她,看不到一点表情。
朱蒂轻轻带上了门,将那片沉寂关在身后。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礼……好像真的和那个墓碑一起,被留在了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而现在这个……
朱蒂用力闭了闭眼,将突然涌上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东京某处嘈杂混乱的街机厅深处烟雾缭绕。
一台老旧的老虎机前,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高大男人斜倚着机身,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黑色的长发垂在脑后,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凌厉的眉眼。
针织帽压住发顶,其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绿眸。
男人仿佛对眼前闪烁的屏幕和周围的喧嚣毫无兴趣,看起来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只烟即将燃尽。
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凑近,低声对着他说了几句暗语般的行话。
长发男人,也就是诸星大,闻言只是极淡地扯了下嘴角,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弹了弹烟灰。
“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我没兴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告诉你们组长,想谈,就拿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那男人噎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最终悻悻地嘟囔着走开了。
诸星大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身旁满是烟疤的金属垃圾桶盖上。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手机微微振动,显示收到了一条简讯。
诸星大垂眸点开。
【不是他。】
诸星大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指尖一划就删掉了那条信息。
他也是在最近才得到消息,那个组织的人似乎在附近有行动。
即便很有可能只是一点底层成员之间的事情,也足够他重视了。
这会是他迈向那个组织的第一块踏板。
想着,诸星大再次将手机放回了衣兜之中。
而他的身后也终于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脚步要比之前的那个男人沉重许多。
诸星大装作无意的回头看去,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
砰。
诸星大的肩膀猝不及防的和那人碰上,像是没站稳一样扶了一把那个人的身体。
他先一步抬头看向那个人,没什么诚意的道了声歉:“抱歉。”
那个人脸色一僵,但明显不想和他多纠缠,转身就想快步走开。
“请等一下,先生。”
诸星大却叫住了他。
诸星大的指尖上,一把通体漆黑的袖珍手枪轻轻一转,然后被他转手间收进袖口:“这是你的吗?用这种东西未免有些太危险了。”
他的语气似笑非笑,比起威胁,更像是一个玩笑。
但那人却瞬间瞳孔紧缩。
“听说你们在找杀手?”诸星大低笑,“我申请自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