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终于结束。
人群开始沉默地散去,留下宫野礼司独自一人站在渐渐被雨水模糊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赤井秀一的名字,还有一张他穿着FBI制服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黑发绿眸,嘴角勾着一丝惯常的弧度。
宫野礼司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他好像能听到aka正在对他说:
“啊,抱歉,今天回来的格外晚了些。”
“吵醒你了吗?”
“又做噩梦了?”
“别怕,我在。”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流过镜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视野变得有些模糊。
赤井秀一,原来是骗子啊。
宫野礼司希望赤井秀一是个恶劣的骗子。
现在正躲在墓园的哪棵树后看着他的狼狈,或许还会拍两张照片在回家后嘲笑他。
宫野礼司忽然深吸一口气,眼泪和笑声一起呛咳出来。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哈。”
宫野礼司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眼镜,话语中带着颤抖的笑意:“这他妈算什么?”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无法分辨的混沌。
远处的树木、近处的墓碑、所有的一切都融化成了模糊扭曲的色块和光影。
只有眼前墓碑上那张照片,还勉强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模糊的混沌,努力地在那片混沌中搜寻。
用他几乎失效的视力,用他全部的灵魂去感知,去捕捉。
在哪里?
aka,你在哪里?
如果你在,如果你能看到……
回应我。
求你了……
雨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和没有镜片阻隔的泪水混在一起,冰冷地淌过脸颊。
他固执地睁大眼睛,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模糊中疯狂地寻找着一丝熟悉的轮廓,或者存在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片模糊吞噬掉了所有他赖以构建真实的参照,也彻底吞噬掉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侥幸。
灵魂仿佛在瞬间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撕扯成两半。
一半还在疯狂叫嚣着拒绝接受,另一半却已坠入冰冷彻骨的绝望。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终于冲破了他紧绷的喉咙。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又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稳住。
而后伸手将眼镜戴回鼻梁上。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一切如常。
事实从不会因为他的痴心妄想而改变。
他站在原地,良久,一动不动。
却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个被泥土掩埋的名字,彻底死去了。
......
詹姆斯的航班在当天晚上落地日本东京。
他们NSB也不会再留在美国跟CID抢那些可笑的任务了。
或者是说,至少詹姆斯手下的这一派人马不会。
他们已经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日本。
詹姆斯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脚步稳健的走向不远处停靠的那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黑色长发的男人头顶戴着一顶针织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太阳镜,绿眸在察觉到詹姆斯的靠近时视线微微转移,落在了詹姆斯身上。
他动作没什么犹豫的点燃一根香烟,放在唇边轻吸一口。
烟雾瞬间弥散开来,模糊了男人的轮廓。
长发随着黑色的长风衣一起在风中轻晃,将男人健壮的身躯包裹其中。
詹姆斯看着眼前的男人,在心中叹了口气。
“诸星君。”
男人一顿,低沉着嗓音应了一声。
俩个人坐上车,詹姆斯在副驾驶扎好安全带。
安静弥散片刻,而后是詹姆斯的声音。
“我还是感觉就这样瞒着他有些过分。”詹姆斯声音平淡,没提那个名字。
但被叫做诸星的男人却瞬间明白了他在说谁,放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微微抖了抖。
“葬礼已经结束了,缇安娜说那孩子第二天就因为淋雨发热没有来上班。”詹姆斯一边说一边偷瞄男人的表情。
而也顺利的看到了男人不断握紧方向盘的手。
“如果他知道……”
“他不能知道。”
“诸星大和他没有关系。”自称诸星大的男人已经收敛好了所有的多余神态,缓缓发动车子。
没有,也绝对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