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时飘逸的长毛倒映在听涯清莹冰冷的剑身上,杨子规倾着身子,奔驰在铺天盖的的黄沙之中。
“放——!!!”
两边军队的高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拖曳着流光的箭矢泼上天际,然后摩擦着烈风刺向某个人的头颅。
在第一声惨叫出现之时,战争真正开始。
两方人马带着十足的杀气扑向对方,吼声撼天动地,皮肉撕裂的声音同样让人胆战心惊。
杨子规用余光撇到周身旋转着倒下的人和飞溅向四周的鲜血时,多年前那种一见血就心痛的感觉又回来了。
来不及多考虑,他猛地一抬手臂,“哐当”一声,听涯撞向魏启阳的剑,两剑死死相抵,银光闪烁,火花四溅。
“小杨将军,你这臂力,可没有跟我一战的实力啊。”魏启阳歪着嘴,手背上青筋浮现,扣着听涯一点一点向杨子规颈部的方向挪。
杨子规报以微笑,随后手臂卸力,趁着魏启阳往前仰的功夫向后躺到暮雪时的背上。同时对方的剑刃擦着杨子规的鼻尖而过,带走了一滴血。
杨子规保持着仰倒的姿势右脚狠命一踹,踹到了魏启阳马的脖子。马受了惊,急急嘶叫一声,拼命甩动脖子,迫使魏启阳不得不放弃这一轮进攻。
杨子规借着魏启阳往后退的功夫利落地翻身下马,右手挡住魏启阳从上方刺来的剑,脚下飞快踹到了马蹄子上。魏启阳不得不在马倒地之前先一步落地,杨子规瞅准机会向前迈步,一剑上去划破了魏启阳的右胳膊。
魏启阳被杨子规逼的连连后退,只是梁国第一将军的名号不是白来的。魏启阳很快就稳住身形,有转守为攻的趋势。
杨子规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剑被他挽出了残影,只剩下铮铮鸣声敲击着两人耳膜。
紧接着,魏启阳假意往前进攻,却只虚虚一刺,手腕正好处在杨子规的手腕下方。他一边躲着杨子规向前探的剑手腕一边向上用力一撞,杨子规的手腕吃痛,手松了松,幸好反应及时没让听涯掉下去。只是魏启阳本来也没指望着能用这一击打败杨子规,只趁着杨子规抓剑的功夫手换了个角度,狠狠划过杨子规的腰。
杨子规的战甲虽然是最上等的,但也撑不住魏启阳这一击,盔甲连着衣服,衣服连着皮肉一起绽开,鲜血直流。
剧痛袭来,他却只是咬紧牙关,仍不放松手上的攻势,脚尖点地向右飞转,腾空跃起离开了魏启阳的攻击范围。
魏启阳大步一越跟上来,直逼样子规面门。杨子规敏捷地往一旁一闪,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再次扛下了魏启阳的全力一击。
“看来小杨将军还是值得我重视起来的。”魏启阳不但没有打算后退,眼中嗜血的光反而愈来愈盛。
杨子规吞了口唾沫,“刺啦”一下刮着魏启阳的剑退开。魏启阳的剑刚抬起来,突然被侧方闪出来的人劈开。
“你先去看看知了他们,魏启阳我来对付。”花寻归不敢掉以轻心,匆匆嘱咐完就提剑迎上呲牙咧嘴的魏启阳。
杨子规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在这里让花寻归分心。
他应该相信花寻归的实力,他坚信花寻归的武力值比自己高太多太多了。
最终杨子规还是转身退出,开始清理小兵。
凌乱的箭插了一地,像长出了满地的芦苇。远处近处都有黑烟盘旋上升。北风将呛人的烟味送来,一并送来的还有尸体被烧焦的臭味。血迹沿着倒下的人弯弯绕绕,汇聚了无数条溪流,令人作呕的血染红了没个将士的鞋底,还有眼底和心底。
“撤!——”魏启阳的声音明显没有刚开战时嚣张有力了,他也不管身后的人,夺过一匹马跨上就跑。
杨子规抹了一个人的脖子,猛地回头,被发丝糊住了视线。
他不顾手上肮脏的血,拨开头发,看到了远处捂着伤口仓皇回逃的魏启阳。周边的敌军也忙着保命,一个个乱了阵脚。己方人看到这幅场面忽然来了劲,趁着敌方混乱的时刻提起刀能杀一个是一个。
杨子规看着狼狈地奔向远方的大批人马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花寻归走过来,温柔地替他抹去了脸上的血。
杨子规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于是他只能胡乱摇头。摇着摇着,他突然觉得没力气了,脑袋慢慢耷拉下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花寻归看出了他的疲惫,扶着他上了暮雪时:“回去再说吧。??”
回了帐篷,杨子规感觉自己在某一个瞬间虚脱了。此刻他连脱下铠甲的力气都没有。
他无聊地拨弄了一会儿炭火,朝着某个盯着自己的不善的目光看去:“喂,你看我干什么?”
“就是觉得被坚执锐的你更好看。”
杨子规假装生气:“什么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吗?”
“那倒不是,两个味道,但是都合我口味。”花寻归支着脑袋轻轻笑了一声。
杨子规毫无底气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扯了扯箍在身上的银甲。
花寻归这话不是在拍杨子规的马屁。泛着银光的甲片将杨子规本有些瘦弱的身躯衬的魁梧了些,头上的红缨则修饰了杨子规有些柔弱的五官,眉目间的笑意在银盔的衬托下覆上了坚毅和狠戾。胸前威风凛凛的大蟒给他增添了不少英气。
刚柔并济,应该就是如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