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规感受到花寻归一直没有移开的目光,心烦意乱地抬起手遮在脸前。
“你别老看我,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花寻归将杨子规的牢骚听了个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夫人这是开始害羞了,便上前坐到他身旁,得寸进尺地亲亲杨子规的耳垂,离开的时候还用力抿了一下。
杨子规耳朵上的软肉最经不起折腾。被花寻归这么一搞,血都涌上了耳垂,这一小块肉挤的鼓鼓囊囊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粉红。
“咳咳咳,说正事。”杨子规端起茶杯,装作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嘬了两口。
“你说魏启阳会那么容易放弃吗?”
“我看够呛,”花寻归拉过杨子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伤口都处理好了?”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小伤。”
“呵,小伤,我看你腰上那一道就不浅。”花寻归的话语里满是冰刀子,刺人一下又冷又疼。
杨子规知道他这是在生魏启阳和自己的气,忙蹭蹭他的额头:“好啦,不气啦。我们先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花寻归勉强压制住火气,但是声音还是跟外面那西北风一样冻人。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今天这一场戏演的未免太假了。”
杨子规赞同地点点头。
“那今天晚上可要做好防备了,搞不好他会夜袭。”
“他那种人,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花寻归说着说着,又凑到杨子规跟前跟他的伤较劲,“你这是不是很疼啊?”
杨子规从花寻归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对自己实打实的心疼。他叹了口气,抱住花寻归,安慰地拍拍他:“真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是能跑能跳的?”
花寻归轻轻地来回抚摸杨子规的伤口,愧疚又自责:“都怪我,让你受伤了。”
“说什么呢。受伤在战场上那不是家常便饭?大家都受了伤,我作为将军可不能这么矫情。而且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疼。”
杨子规想了想,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好法帮花寻归削减内心的痛苦,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给花寻归转移注意力。
到了帐篷外,吹上沙漠带着脾气的风,不管是多么浓烈的郁结总弄消散一半。花寻归和杨子规已经顾不上自己伤感了,前脚刚出来后脚就被抓着去帮忙。
“这次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杨子规跟花寻归并排蹲着给受伤较轻的士兵处理伤口,“剩下来的人还挺多。”
花寻归“嗯”了一声:“这说明你的战前努力还是有用的。”
杨子规的嘴角渐渐勾起,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刚刚那么沉闷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至少我这么多天的努力没白费。”
晚上,知了为了犒劳大家,特地给大家做了顿好的。大家围在沙地上,一手抓着酒,一手擎着碗,仰头赏月亮。
“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的操作可帅了,一刀过去杀了三个人!”
“咦~”
“厉害厉害!”
那人周围响起了一片起哄的声音。
杨子规歪在花寻归身上,仰头看着比钻石还亮的成群的星星和被群星簇拥着的月亮。
在他心目中,无论京城多么繁华,永远也比不上塞北。哪里都比不上。
就比如,京城的月亮就太瘦,比不上蓟北的。
在他眼里,甚至连蓟北的一束草都充满着消耗不完的能量。
他吞下一口酒,歪头看向花寻归:“你说今晚他们喝醉了还能迎敌吗?”
“那就让他们少喝点吧。”
“是应该告诉他们。”杨子规转头看向那群喝的激情澎湃,酒撒了一胸口的人,忽然不想打断他们了。
“算了,让他们再喝一点吧。我们多抗几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