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快,准备!”
“什么,怎么可能,梁军怎么会这个时候杀过来!”
“救命啊,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
每一句从旁人嗓子里冒出来的话都像炸弹一样在杨子规心里炸开了花。
此时他脑子里的第一想法不是怎么排兵布阵,怎么出其不意。
他想,这一天终是到了啊,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不对,自己好像做什么事之前都没有准备好过。譬如死亡,譬如进入引魂殿,譬如这次下凡做任务。
再譬如与花寻归相恋,然后与他共赴这场厮杀。
每一项都没有经过认真考虑就定夺了啊……
他勉强在混乱中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句:“准备进攻——!”
有了他的命令,后方乱成一片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点应对混乱的头绪,按照这几天杨子规教给他们的整好队形,心神不宁等待着指令。
“你去,告诉皇上和知了,让他们根据计划走。”
“是!”
他们练兵的地方选在营地外面,也是两国军队面对他们的地方。在这半个月里,杨子规和花寻归想过很多梁国进军的情况,花寻归认为他们会选择在夜晚偷袭,或者搞点阴的,杨子规则根据他与魏启阳交手多年的经验,分析后认为他会选择正面一战。果然,被他猜到了。
花寻归和知了要到前方还需要一些时间,而且两人本来也没计划要让有用的人先上。所以杨子规拿上听涯,率领三万人率先赶到战场。
“哟,小杨将军,久仰大名啊。”
魏启阳骑着他那匹宝马,穿着一身金甲,不怀好意地对着杨子规带来的人笑。
两队人马之间相隔太远,风沙又把魏启阳的话模糊地失了真,于是在杨子规这里,只能看到他那张一如既往丑陋的嘴脸和贱兮兮的表情。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杨子规还会觉得他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但是放在今天,杨子规只会觉得他那豪爽的笑是遮盖心里的污泥浊水的面具。
他根据魏启阳嚣张的表情和处在可见范围内的士兵粗略估计了一下,觉得经过这一战,基本上自己身后那些人就死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训练时大家都是抱着死在这里的心态,杨子规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们未雨绸缪了。
或许,他该对自己有些自信才是。
“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杨子规看着对面费劲心思布的阵,嘴角浮现讥讽的笑,“让我来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吧。”
“杀!——”
咚,咚,咚。
鼓面被用力敲击,鼓槌随着击鼓人大幅度抡开的手臂结结实实地撞在鼓皮上,系着的红布绸缎高高飘扬,与远处的落日和落日下迎风招展的军旗相呼应。黄沙漫天,马蹄声声,战士们嘴里高喊着自己都不理解的口号,却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义无反顾地扑向对面的人。他们高举着手里单薄的兵器,冲着死亡迈开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
死或生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杨子规紧握着听涯,拽着暮雪时的缰绳,双目凌厉地奔向同样充满杀气的魏启阳。
多年不见,不知你是否能让我刮目相看?
那么,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