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规拍拍身上粘人的大狗狗,花大狗狗很听话地起身,却又回来贴了贴杨子规的脸颊。
“要不,亲亲?”
杨子规无奈,轻轻碰了碰花寻归的唇就退开了。
花寻归有些生气:“你太敷衍了哎。”
“谁叫你今天晚上表现不好呢,我这已经算是额外奖励了。”
杨子规说完故意不去看花寻归的反应,脸上就差刻上“与我无关自己活该”八个大字了。
花寻归自知理亏,只能卑微地拽着杨子规的袖子,确保人不会跑了。
两人快要走到队伍跟前时,杨子规不动声色地甩了甩身后的手,不过没甩掉。
“放开。”
“不要。”
花寻归自觉是个很有骨气的人。
杨子规依旧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只是说出来的话足以让身后紧跟着的那位九五之尊虎躯一震。
“你要是敢让前面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看到,你这一个月都别想碰我一下。”
花寻归瞳孔地震,麻利地松开了前一秒还很有骨气的手。
对上知了和受伤的战友,杨子规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大家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吗?”
“没事了将军,都是小伤。”人群中不知道那个粗嗓子的先喊了一句,其他人都纷纷跟着附和。
杨子规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那就好,今晚辛苦大家了,快去休息了。”
“将军晚安。”
“将军您也早早睡。”
杨子规在依旧热情高涨谈天说地的人群中穿梭,在某个偏僻的位置找到了某个小家伙。
“三月好呀,”杨子规蹲在三月跟前,笑眯眯地摸了摸三月的绞在一起的头发,“今天有受伤吗?”
虽然赶了两天路,又经历了一场血战,三月的精神却看起来比几天前好了不少。
“报告将军,没有受伤,”三月公事公办地汇报完,又不好意思地补上一句,“都是哥哥们冲在前面,三月没怎么动刀。”
“那动刀的时候害怕吗?”
三月摇了摇头。
“那杀人的时候有犹豫过吗?”
三月面露迟疑,思量一番最终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我,我确实不忍心。我觉得他们没有什么错,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三月的声音没什么底气,微弱如清风,但还是被杨子规一字不落地捕捉到了。
杨子规抬手,擦掉了三月脸蛋上脏兮兮的灰:“其实不瞒你说,将军刚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每个人第一次杀人都会有这样的念头。不过你要知道,如果你不杀他对方也不会手下留情。既然都是为了利益,那就没有错误的一方知道吗?只有正义与不正义,胜利与失败。”
“正义不可能永远胜利,但邪恶的一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不杀他,自会有人替天行道。所以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不要犹豫,有可能你这一犹豫,会白白葬送其他兄弟的命。”
三月被杨子规的话慢慢说服,脸上的不忍和想要质疑的冲动也因得到了正确的结论而消散。
“三月明白了。”
杨子规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三月:“晚上天气太冷了。你穿着吧。”
“多谢将军好意,但是三月不能收。”
“没关系,马车上不冷的。”
“不是因为这个,”三月鲜少反驳杨子规的话,“我觉得我不能搞特殊。这么多兄弟都跟我穿得是一样的,他们能坚持我为什么不能?”
杨子规皱起眉:“话虽是这么说,但你的身体不好,不能跟他们比。”
三月依旧坚定地摇头。杨子规看着三月坚毅的眼神,叹了口气,却倍感欣慰。
“行吧,那你可要自己小心,千万别染上风寒了。”
三月应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恭送将军。”
杨子规将披风重新披好,然后在营地里四处转悠。大部分士兵都已去睡觉了,一些精力过于旺盛的三两人围着一丛篝火低声交谈。杨子规不强迫他们,只是打趣他们等着不要走着路打瞌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