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规目眦欲裂,从窗户翻身下车的时候腿都打着颤。
听涯出鞘,带着浓浓的杀气劈骨而过,从厚实的皮肉再次撞入空气时发出铮铮鸣声。杨子规将那人利索地解决,揽着花寻归向后退的同时手腕扭转,听涯调了一个方向,快准狠地刺入身后袭来的敌人。
“皇上!将军!——”
远处一片裹挟着腾腾杀气的尘土被马踢撅到了半空中,宣告着来人的声势浩大。几百个黑衣人的动作一顿,心惊胆颤地抬头看向吼叫着冲过来的一大队人马。花寻归抓住这个空档一抬脚又穿翻了两个。
“杀——”策马奔腾在队首的知了高举着他那闪闪发光的鸡毛箭,一反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脸上是不常出现的坚毅和决绝。他展臂拉弓,“咻”地一下精准地解决了花寻归背后一个想趁乱搞偷袭的人。
被知了解决的那个人离他们的头目很近。一箭穿心后,他捂着心口,两眼难以置信地瞪大,像失去了支架的木偶,摔倒在头目的脚下。
站在后方的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定格住。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胜利曙光出现的那一刹,会有如此精壮强悍的军队半道杀出来,将那一丝曙光生生按灭。
头目不愧为头目,反应还是很快的。他紧咬着后牙,举起剑迎上了知了那一大队人马。
后面那些还能动的人也都很快反应过来,只是大多人都挂了彩,气势和力量显然没有方才足了。再加上体力消耗严重,他们在气吞斗牛的知了一群人面前简直手无缚鸡之力,叫喊着冲上去,瞳孔中皆闪过凌乱耀眼的银白,利剑挥过,然后接二连三的从马上狼狈地滚下来。
“杀死这些狗东西!敢动我们将军,胆子不小!”知了把闪着光的鸡毛往后背的箭筒上一插,拔出腰侧的配剑,逮着敌人就砍,砍的同时还不忘分出力气骂两句。
有了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加持,再加上隔壁休息的另外两队也都赶了过来,战况迅速倒转。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边打边撤退,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知了没让自己人去追。知道皇上和将军两位祖宗没什么大碍之后,他赶着去安顿受了伤的兄弟。
虽然这些人每天练武都不曾懈怠,武艺被杨子规训练的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毕竟没真上过战场,一碰上大场面还是会有些力不从心。刚刚在激战中虽没有伤亡但还是有不少人挂了彩,这会儿都坐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胳膊或腿疼得呲牙咧嘴。
还是训练得少了啊。
杨子规扶着车观望了一会儿,忽然发觉了什么不对。
“知了,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让你留在京城了吗?”
知了把一个士兵受伤的胳膊包扎好了才回过头,憨憨地笑着:“雪姐姐前两天经过我们那了,给我派了个下手,我让他留在了京城。我这不担心你这边,就赶过来了。”
“雪姐姐来过?”杨子规有些诧异。
“对啊。”
杨子规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打发知了去忙活后便扶着花寻归上了马车。
花寻归坐下后,杨子规将他脱下的披风收拾好,又把他周围的毯子等零零碎碎的东西统统挪到一边,确保不会有东西触碰到花寻归的伤口后才翻箱倒柜地找起药箱。
花寻归看着杨子规忙活的身影不禁笑了出来:“阿啼,不用这么仔细,这伤口也不大。”
“您是皇上,要是您出了事儿,那满朝文武不得赖我头上。”
杨子规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不过若是听仔细了就会发现语调与往日的不同,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花寻归的目光随着杨子规来来回回,等待杨子规拿着药坐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啼,你是不高兴了吗?”
“没有。”杨子规抓住花寻归的手腕,顿了一下又放开了,“你还是自己处理吧。”
花寻归的语气带上了些许讨好的意味:“不要,阿啼帮我弄吧,我怕疼。”
谁知杨子规并没有心软,而是冷着脸呵斥道:“怕疼?刚刚干什么去了?”
花寻归的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消失掉。他瘪着嘴,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顺便把衣领松开,露出半片胸膛。
那个人也是真会砍,正好砍了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怎么拉扯衣服都不方便。不过花寻归现在倒是挺感激那人的。他借着露伤口的机会将衣服拉下到接近小腹的位置,然后在杨子规面前小幅度地晃了晃。
谁知杨子规不仅不吃这一套,脸还更黑了。他照着花寻归伤口偏上的位置拍了一巴掌:“得得嗖嗖的干什么呢,把衣服给我穿好了,着凉了我可不伺候你。”
花寻归揪着脸“嘶”了一声,可怜巴巴地把衣服提上了一点点。然后在杨子规的威逼下又非常吝啬地提上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