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规：“……”

“算了，到时候生病了可别哭着喊着让我照顾你。”杨子规也不恼，表情淡淡的，只是话语间透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花寻归紧绷着脸，悄咪咪地瞥了几眼杨子规，发现他是真的生气了，便不敢多嘴了，只能老实地伸着胳膊任杨子规摆弄。

杨子规一改往日温柔的样子，拽过花寻归的胳膊放在腿上，动作麻利地扯开纱布，照着花寻归的胳膊糊上去，缠了三圈后低头用锋利的牙齿咬住一撕，然后将多余的边角掖好就把花寻归的胳膊往旁边一撂，刻意起身远离花寻归，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手上的东西。

花寻归被吓得大气不敢出，抬起眼悄悄去瞟杨子规的表情。

杨子规将药箱收拾归位，手上没了需要摆弄杂物，车厢内便安静下来。这马车大得很，杨子规收拾好后顺势坐在了花寻归对角线的位子上，连一个眼神也不分给花寻归，自己抱臂赌气似的望着窗外。

花寻归叹气又吸气，最终还是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挪到杨子规身侧坐下，戳了戳杨子规的腰。

“阿啼，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那你倒是说说哪错了？”杨子规也不回头，声音被风削弱之后再传到花寻归的耳朵里，像在对着窗外的暗夜喃喃自语。

花寻归抓住杨子规衣服的一个小角，用指尖不断捻来捻去：“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车上……”

“哦，你还知道啊！”这句话就是导火索，砰地点燃了杨子规身体里储备已久的炮弹，“那么多敌人，己方的人还都是草包，你不仅不注意还在那秀技，你秀给谁看啊！阎王吗？”

花寻归不敢跟杨子规对视，只能盯着杨子规的锁骨，咽了口口水。

“看哪，看着我的眼睛！”

花寻归一个激灵，赴死一般对上杨子规的眼睛，忽然发现那里面闪着月光，像盛着一滩水。

“你知不知道又多危险啊，你有没有自知之明啊？你去问问阎王他收你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花寻归伸开双臂想抱抱杨子规，却被他无情地躲开了。

再开口时，杨子规眼中的风暴已然退去，但天气仍未转晴，瞳中灰白自下而上由浅及深，是标准的阴天色彩。

“你知道吗，我其实不需要这样被你呵护，不需要一直躲在你身后。”杨子规苦涩地抿了下唇，眼睛不住地酸痛，“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啊，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冲上去？”

我也曾是人人称赞的攻无不克的将军啊。

我也曾转战三千里，又怎怕马革裹尸还。

瞧着杨子规潸然泪下的样子，仿佛有无数根尖锥子对着花寻归心里最软的地方一根接一根扎进去。

他再也忍不住，凑上去搂住杨子规，紧紧贴着他，仿佛离得越近就能给杨子规更多的安全感：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后面了，我们一起面对所有风雨，好不好？”

杨子规仰着脖子，哭丧着脸：“你太坏了！你看看你一天让我哭了多少次！”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以后一定让你一直开开心心的。”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能忘了，”杨子规握拳，愤恨地锤了一下花寻归的背，“你看看你把我气成什么样了。你再这样我可真不理你了！”

花寻归顺着杨子规的背，真诚地道歉：“不气了不气了，没有夫人我可怎么活啊。”

杨子规的笑在嘴边打了两个转，转悠转悠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来，鼻涕泡全蹭到花寻归衣服上了。

要说花寻归嘴笨吧，平常他逗人开心可是一套一套；可是要说他嘴甜吧，如今哄起人来却手忙脚乱的，就那么三两句话能翻过来覆过去重复好几遍。

不过还是诚意为主嘛。

杨子规轻轻咳嗽一声，算是放过他了：“你起来吧，我去看看知了他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