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看着那支离目标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箭，沉默了两秒，诚恳地说：“公主……你这箭，是准备等兔子自己跑过来撞上吗？”

芷昭脸一红，嘴硬道：“我、我这是预判！对，预判它下一步的走位！”

她又取了一支箭，这次瞄准了一棵树——嗖！

箭矢飞出去，擦着树干，飞进了灌木丛。

然后，灌木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野猪，嗷嗷叫着往另一边跑了。

芷昭得意地说：“看！我射到了！”

“公主……”怀瑾哭笑不得，”那野猪是被你吓跑的，不是被你射到的。”

“管他呢，反正跑了！”芷昭一脸“我就是厉害”的表情。

怀瑾被她逗笑了，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糟了，守卫折返了！”她脸色一变，“快走！”

两人慌忙上马，怀瑾还不忘拎起地上的兔子和野鸡。芷昭一边催马跟上，一边不忘回头喊：“‘塔时’！记得！那野猪也算我的战利品！”

“算算算！都是你的！快跑！”

*

“守卫刚去平川了，我们可以在鹿鸣涧待两刻钟。”怀瑾带着芷昭来到鹿鸣涧。

这里水草丰美，溪水潺潺，远处有几只梅花鹿正在饮水。

“好漂亮！”芷昭眼睛发亮，“我要射一只鹿！”

“等等……”怀瑾还没说完，芷昭已经策马冲了过去。

那几只鹿听到马蹄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芷昭勒住马，弯弓搭箭，瞄准最大的那只。

“公主，那只是母鹿，不能……”

嗖！

芷昭已经放箭了。箭矢飞出去，没射中鹿，反而射中了鹿旁边的一块石头。箭矢擦着石头，火星四溅，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鹿群受惊，四散奔逃。最大的那只母鹿慌不择路，直直地往芷昭这边冲过来！

“哎呀！”芷昭吓了一跳，猛地一拉缰绳。

雪青马也被吓到了，前蹄高高扬起，一声长嘶。芷昭重心不稳，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溪水里！

“公主！”怀瑾大惊，连忙翻身下马，冲过去把她拉上来。

芷昭浑身湿透，发髻歪斜，头上还挂着一根翠绿的水草，狼狈不堪。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懵懵地问：“沈答应……我的弓呢？”

怀瑾一指溪水：“大概在给龙王表演才艺。”

“咳咳……”她咳了几声水，抬头看着怀瑾，委屈巴巴地说，“沈答应，我是不是很笨？”

怀瑾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谁说的？我们‘塔时'这是精准投喂，把自己送到鱼嘴边了。”

芷昭破涕为笑，掬水泼她：“讨厌！”她看着怀瑾细心帮她擦拭的手，忽然小声说，“怀瑾……你明明只比我大两岁，可我总得叫你沈答应，听着怪别扭的，好像你多老似的。”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期待，“以后没人的时候，我能不能……就叫你瑾姐姐？”

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

“真的？”芷昭高兴得眼睛都亮了，“那你也别叫我公主了，就叫我芷昭！”

“好，芷昭。”怀瑾笑着点头。

“瑾姐姐！”芷昭高兴地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怀瑾被她抱得一愣，但很快也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这丫头……还真是个孩子。

怀瑾看着周围开阔的景色，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不过说起来，芷昭，这皇家猎苑这么好，地方又大，猎物又多。你要是想来玩，等父皇春猎秋猎的时候，跟着一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跑进来，还要我帮你避开守卫？”

她顿了顿，笑道：“你可是公主，大大方方跟着父皇来围猎，多威风啊。”

芷昭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神色黯淡下来。

“瑾姐姐，你刚入宫，可能还不知道……”她低声说，“父皇已经三年没有来这里春猎秋猎了。这里……现在是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