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离猎苑外围尚有段距离的林地停下。芷昭跳下车,兴奋地一指树后:“看!我早让可信的人备好啦!”
怀瑾看着不远处果然拴着两匹骏马,一匹枣红、一匹雪青,都是上好的良驹。马旁还放着两副弓箭和箭囊,弓身泛着幽光,一看就是精品。
这丫头……早有预谋啊!
“走走走,我们快进去!”芷昭拉着她就要往前走。
怀瑾拉住她,往前一看——皇家猎苑果然布防森严。
远处猎苑的木栅栏蜿蜒,隐约可见侍卫巡逻的身影。寻常人想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几乎不可能。正门紧闭,门前四名侍卫腰佩长刀,神情肃穆。
沈怀瑾双手环胸,故意板起脸,拿出在军中训新兵的架势:“啧,公主殿下,情况不妙啊。您瞧瞧这布防,五步一岗,十步一卫,巡逻队伍交接紧密,几乎没有空子可钻。”她斜睨着芷昭,拖长了调子,“这要想进去嘛……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芷昭急着追问。
“除非你认我当老大,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怀瑾抬了抬下巴,努力忍住笑意。
“没问题!老大!”芷昭喊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还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
“这还差不多。”怀瑾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神色一正,“跟我来。”
她没有贸然接近栅栏,而是带着芷昭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坡,借着林木掩护,俯身仔细观察。
“你看,”她压低声音,指向下方,“东侧那队巡逻兵,每半柱香经过一次栅栏缺口,但他们只检查缺口本身,对缺口外十步那片灌木丛看都不看,因为那里是视线盲区,而且他们笃定没人能从那里快速通过。”
她又指向另一边:“西边那个瞭望塔上的守卫,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猎苑内部和正门方向,对我们这边侧后方疏于防范。最重要的是,他们两队交接时,会有大约数十息的时间,东侧的巡逻会暂时空档,而西边的守卫正好处在换岗前的疲惫期,警惕性最低。”
芷昭听得眼睛发亮,满脸崇拜:“老大,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基本功罢了。”怀瑾故作淡定地摆摆手,心里却有点小得意。“观察得差不多了。”
她并不急于行动,而是利落地解下自己披风内侧那层较为厚实柔软的棉布衬里。那衬里本是御寒所用,质地紧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又看向芷昭:“公主,你的披风衬里或许也用得上。”
芷昭立刻会意,毫不迟疑地解下自己那件精美绣花披风,学着怀瑾的样子,将那光滑的绸缎内衬撕了下来——反正回宫后自有新的。
怀瑾接过,与自己那块棉布一起,动作熟练地将四只马蹄分别包裹、捆扎结实,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类事情。
芷昭在一旁看着,也笨手笨脚地想帮忙,却被布条缠住了手指,惹得怀瑾无奈一笑,只好亲自帮她处理好。
包好马蹄,她又检查了弓箭,确保箭囊绑得牢固,不会在奔跑时发出响动。
“上马。” 怀瑾低声道,自己已率先轻捷地翻身上鞍。见芷昭动作略显生疏,她于马背上微倾过身,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臂,助她稳稳坐定。
怀瑾带着芷昭沿着围墙外侧悄悄绕行,一直绕到东南角。
这里地势稍低,围墙外有一片灌木丛作掩护,而内侧正对着那片松林。
“时机将至,”怀瑾凝神静气,感受着风中传来的巡逻脚步声的规律,“待那队过去,我们便行动。跟紧我,切勿出声!”
就在巡逻兵士的身影消失在栅栏拐角的一瞬,怀瑾低喝一声:“走!”
她与芷昭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两匹骏马如同通了人性,四蹄包裹,落地无声,如两道离弦之箭,直扑那东南角的栅栏缺口。
临近缺口,怀瑾猛地一勒缰绳,整个身子随着马匹的转向微微倾斜,却始终保持着惊人的平衡,马匹灵巧侧身,几乎是贴着木栅挤了进去,芷昭依样画葫芦,紧随其后。
两人刚没入猎苑内茂密的草丛,伏低身形,便听得原先那队巡逻兵的脚步声去而复返,自栅栏外不远处经过,竟是丝毫未觉。
芷昭趴在马背上,大气不敢出,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兴奋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与对怀瑾的无限崇拜。
“北面密林守卫最疏,”怀瑾观察片刻,胸有成竹。
两人悄悄潜入密林。这里树木参天,光线昏暗,更显幽静。怀瑾耳尖微动,迅速挽弓——“嗖”!一只肥硕的灰兔应声倒地。
“沈答应,你莫不是后羿转世?!”芷昭看得目不转睛。
怀瑾潇洒地一甩头发:“基本操作。” 她下马捡起兔子,又瞥见林间有只肥硕的野鸡,再次张弓——“嗖”!又是一击必杀。
芷昭满眼崇拜,“沈答应,教我教我!”
“好啊。”怀瑾把弓递给她,“来,你试试。”
芷昭接过弓,学着怀瑾的样子,弯弓搭箭:“哎呀,这弓好硬!”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弓拉开,箭还没瞄准,手就开始抖了。
“放!”怀瑾提醒。
芷昭一松手——嗖!箭矢飞了出去,直直地……射向天空,然后掉在了自己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