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站在原地,握着帕子,咬牙切齿。
幼稚鬼。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却松了几分。
*
回到撷芳殿后,怀瑾一屁股坐在榻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雪盏给她倒了杯温茶:“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您智取帕子,雪盏心下佩服呀!”
“我在想……”怀瑾接过茶杯,一脸郁闷,“你说奇不奇怪?我入宫三个月,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现在倒好,我想躲他,反倒接二连三地撞上!先是慈宁宫,后来又是在御花园,就连找帕子专门挑的深更半夜的都能撞上!”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
雪盏闻言,眼珠一转,脸上带着一种“小主您可算开窍了”的神秘笑容:“小主,您真的觉得,这次在假山撞到皇上,是偶然吗?”
怀瑾一愣:“不是偶然,难道还是必然不成?”
“您想想。”雪盏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就算您在假山后面落了帕子,皇上他一个天子,怎么会知道?还恰好捡到您的帕子?”
怀瑾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对啊……
雪盏见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小主,您再想想,您当初雄心壮志,说要‘勾引’皇上的那几步曲,是怎么说的来着?”
怀瑾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复述:“第一步,引起注意;第二步,展现才艺;第三步,英雄救美;第四步,欲擒故纵;第五步,温柔体贴。”这套路她当初可是琢磨了许久。
“对啊!”雪盏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那您觉得,现在进行到第几步了?”
怀瑾脱口而出:“进行什么进行?射箭场那次之后,我认出他是辰哥哥,这计划早就搁置了呀!”
“大错特错!”雪盏摇着手指,脸上是藏不住的坏笑,“小主,您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您看,射箭场皇上亲自来救,这‘英雄救美’的第三步,成了吧?之后您就开始躲着皇上,对他又恭敬又疏离,这不正是‘欲擒故纵’的第四步吗?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怀瑾瞪大眼睛:“我那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不是故意的!”
“可皇上不知道啊!”雪盏坏笑,“在皇上看来,您这就是在‘欲擒故纵'!您想啊,您之前还想勾引他,现在突然又躲着他,他能不好奇吗?皇上这被您‘纵’得,开始主动找您,甚至都开始‘捡’您帕子了!”
怀瑾愣住了。
雪盏继续火上浇油:“小主啊,您现在是想停都停不下来喽!皇上这注意力,您算是牢牢抓住了,想躲?怕是难啦!”
她说完,还朝怀瑾挤了挤眼睛,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怀瑾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
“小主您慢慢想呗。”雪盏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不过奴婢觉得,皇上对您……怕是不止是觉得好玩那么简单了。”
怀瑾心里一跳:“你……你别乱说。”
“是奴婢多嘴了。”雪盏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却依然笃定,“那奴婢换个说法,皇上这般费心思,倒像是在找什么。”
她仔细观察着怀瑾的神色,轻声补充:“他想看您着急,想看您想办法,想看您跟他斗智斗勇……小主,这不就是当年你们的相处模式吗?”
怀瑾听到这话,心里突然一震。对……
当年在军中,辰璟哥哥就是这样的。他总爱招惹她,看她气鼓鼓的模样,享受她绞尽脑汁与他斗嘴、较劲的每一个瞬间。
怀瑾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上面绣着精致的海棠花纹,还有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瑾”字……
*
翌日清晨,凤仪宫内。
众妃嫔依序向端坐上首的皇后行礼。沈怀瑾垂眸静立,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活泼的视线。她微微抬眼,只见皇后身侧那位娇俏明媚的芷昭公主,正偷偷冲她挤了挤眼睛,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怀瑾心里一跳,这丫头又要搞什么?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那惯常的威严中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纵容。
芷昭是皇上与她唯一的嫡女,自小千娇万宠,即便皇后素来重规矩,对着这个爱撒娇的女儿,也总是狠不下心肠严厉管教。
晨昏定省结束后,众人正要告退,皇后却开口道:“沈答应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