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借着灯笼的微光,她看清了来人,只见萧景焕不知何时立于数步之外,明黄色的龙袍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醒目,他身侧只跟着总管太监郑德。他面容严肃,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怀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敛裾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雪盏也跟着跪了下去。
该死!怀瑾心里暗骂一声。
千算万算,避开了所有妃嫔,却偏偏撞上了这皇宫最大的主子!她在心里又忍不住吐槽:这么晚了,您不在寝殿歇着,跑来这黑灯瞎火的御花园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赏夜来香的?
但面上,她依然恭敬地垂着头,等着萧景焕发话。
“朕问你,这个时辰,你在这里做什么?”萧景焕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
她脑子飞快地转,得找个理由。
“臣妾……”她顿了顿,突然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说,“臣妾听闻今夜月色极佳,便想来观赏一番。”
“观赏月色?”萧景焕挑了挑眉。
“正是。”怀瑾越说越顺,“臣妾自幼便喜欢赏月,尤其是初一十五……”
“今日初八。”萧景焕淡淡道。
“……”怀瑾噎了一下,“呃,臣妾是说,虽然不是满月,但这弦月也别有一番……”
“巧了。”萧景焕突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在月光下晃了晃,“今日朕在御花园经过时,捡到了一个不知是谁的帕子。现在想过来看看,这主人是不是该着急了。”
他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沈答应,你确定不是来找帕子的?”
怀瑾瞳孔微缩。月光下,那方帕子上绣着的淡粉色海棠花纹清晰可见——正是她的!她心里一急,几乎要脱口而出“正是臣妾的”,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这里面有诈!
果然,萧景焕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但是呢,朕今天看见一个人身形可疑,在假山间窜来窜去。而这帕子,朕是在假山顶那处凸出的岩石缝里找到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那地方离地三丈有余,岩壁光滑,寻常人根本上不去。朕看沈答应平日里举止端庄,这帕子怎么会钩在那种地方呢?”
怀瑾心里咯噔一下。那个位置……确实是她白天轻功跃上去躲避萧景焕时不小心勾住的!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脑子飞快地转,脸上却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这……这怎么可能会是臣妾的呢?那种地方,臣妾肯定是不会去钻的。陛下说笑了。”
“哦?”萧景焕扬了扬眉,把帕子又举到月光下,“朕想也是。朕看沈答应平日里举止端庄,弱质纤纤,想来……定然是不会爬到那种地方去的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怀瑾身上的海棠色衣裙上扫过,又看看手里同样绣着海棠的帕子,若有所思:“这帕子想来肯定不是沈答应的。”萧景焕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把帕子翻了个面,“会是谁的呢?朕再细细看看……咦,这角落里好像绣了个字。”
他凑近了看,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个‘瑾'字。”
怀瑾:“……”
“可能是哪个名字里带‘瑾'的宫女落下的吧。”萧景焕慢悠悠地说,“落在这么诡异的地方,三更半夜还有人在假山上攀爬……”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怕不是与侍卫私通,在此幽会?”
怀瑾差点没绷住。
“既然如此……”萧景焕叹了口气,一副忧心的模样,“朕也不好徇私。还是将这证物交给皇后处置吧,毕竟她执掌六宫,后宫的事,朕也不便插手。”
说着,他捏着帕子轻轻一抖,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十足地刺眼。
沈怀瑾脑中“嗡”地一声,一段鲜明的记忆汹涌而至。
*
阳光洒在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乙队胜!” 传令官的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怀瑾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抓起乙队的旗帜,冲着对面的辰哥哥用力一抖。
旗帜在空中展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得意洋洋地笑着,那动作里写满了“你看你又输了”的炫耀。
辰哥哥站在甲队那边,额头上还有汗珠,他盯着她,咬牙切齿:“沈怀瑾,你给我等着,下次一定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