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犹豫了一下:“省得勾心斗角。臣妾不擅那些。”
萧景焕似笑非笑:“你不擅?”
怀瑾:“臣妾……臣妾确实不擅。臣妾在军中长大,那里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像宫里……”
她顿了顿,小声道:“宫里的人,笑着的时候,臣妾都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萧景焕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你觉得,该如何?”
怀瑾一愣:“啊?”
“如何让人‘有什么说什么'?”萧景焕看着她。
怀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想了想:“臣妾觉得若是想让人说真话,首先得让他们不怕说真话。”
萧景焕:“哦?”,示意她继续。
“就像……”怀瑾想了个例子,“祖父治军时,若是士兵犯了错,只要主动承认,便只罚一半。可若是隐瞒,一旦查出,便罚双倍。久而久之,士兵们便都愿意说真话了。”
她顿了顿:“因为他们知道,说真话的代价,比说假话要小。”
萧景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没有说话。
怀瑾被看得有些不安,小声补了一句:“臣妾,臣妾也是听祖父说的,不一定对……”
萧景焕收回目光,淡淡道:“倒也有些道理。”
怀瑾松了口气。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怀瑾说着说着,竟忘了自己还装着瘸腿,走得又快又稳。
她走得挺正常的,一点都不瘸。
她忽然反应过来——
糟糕!
怀瑾连忙开始装瘸,一瘸一拐地走着。
可她脑子一慌,忘了是哪只脚了。
左脚?还是右脚?
她先抬了抬左脚,装作疼的样子。
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改成右脚。
萧景焕走在前面,忽然问:“扭了哪只脚?”
怀瑾连忙点头:“是,是左脚……”
“哦。”萧景焕应了一声,挑眉看着她,“哪只左脚?”
怀瑾脑子里一片空白。
哪只左脚?
人……人不是只有一只左脚吗?!
萧景焕不在说活,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淡淡道:“既是脚疼,便慢些走。”
怀瑾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糟了,刚才假装的好像是右脚。
*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通往乾清宫,一条通往撷芳殿。
萧景焕停下脚步,对身后一个年轻的太监道:“送沈答应回撷芳殿。”
“是。”那太监连忙应声。
萧景焕转过身,看向怀瑾。
“脚伤了,便好好歇着。”他的声音很淡,“别再到处走动。”
“是。”怀瑾屈膝行礼。
萧景焕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又道:
“九曲桥这里,地势低,晨雾重。”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若是真想看梅,不如去揽月亭。那里地势高,梅花开得也好。”
说完,他径直离开了。
怀瑾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揽月亭?
那是皇上从不经过的地方!
他……他这是知道自己不是来赏梅的。
*
怀瑾回到撷芳殿里,关上门,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雪盏连忙过来:“小主,怎么样了?”
怀瑾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手心里。
丢人!太丢人了!!
她居然卡在栏杆上了!!
而且还把左脚右脚搞混了!!
还在皇上面前逞强,说“宫里一切都好”!!
“小主……”雪盏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有说什么?”
怀瑾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尴尬:“挺好,挺好,皇上注意到我了……”
效果是达到了,第一印象却不知道怎么样……
*
又过了几日,辰时。
正殿高敞,殿顶绘着祥云瑞凤,地上铺着精致的海水江崖纹地毯。
此时晨光初透,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殿内,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