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思忖。骑马射箭!这她在行啊!
陆若霜看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但是瑾儿,你千万不要表现得太刻意。男人都喜欢‘偶遇’,不喜欢‘追逐’。你要让他觉得,你们的相遇是‘恰好’,而不是‘刻意’。”
怀瑾认真地点头。
陆若霜又说:“还有,你不能一直围着他转。要适当地‘冷落’他,让他觉得你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男人都有征服欲,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
怀瑾若有所思:“欲擒故纵……”沈怀瑾学过兵法上的欲擒故纵,却从没想过运用在勾引男人身上……
“对。”陆若霜点头,“但光有才艺和手段还不够。你还要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关心他的。皇上日理万机,很辛苦。如果你能在他累的时候,照顾他、陪伴他,他会记住你的好。”
怀瑾认真地点头,把陆若霜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陆若霜握着怀瑾的手,温柔地说:“瑾儿,姐姐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怀瑾抬头看着她。
陆若霜认真地说:“记住,你是独一无二的。不要刻意去模仿别人,也不要把自己变成你以为皇上喜欢的样子。你就是你,沈怀瑾。你有自己的主见和胆识。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怀瑾听着,眼眶有些红了。
陆若霜继续说:“纪贵人温柔娴静,那是她的长处。但你不用学她。你有你自己的好。皇上见惯了温柔的女子,说不定更喜欢你这样有点野性的。”
怀瑾心里感动,入宫几月,她处处受挫,也就只有陆姐姐还是对她这么温柔,相信她。她喉头一哽:“姐姐……”
陆若霜温柔地望着她:“傻丫头,去吧,好好准备。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
怀瑾敛了敛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
她站起来,给陆若霜行了一礼:“姐姐,今日之恩,瑾儿记在心里了。”
陆若霜拉着她的手,认真地说:“瑾儿,你我姐妹,不必说这些。以后在宫里,咱们要互相照应。”
怀瑾用力点头。
*
怀瑾回到撷芳殿,立刻将之前那张纸团起扔掉。她重新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第一步:引起注意。第二部:展现才艺。第三步:英雄救美。第四步:欲擒故纵。第五步:温柔体贴……”
沈怀瑾以为入宫后,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做些事。
但现在她才知道,在这宫里,能力不重要。
重要的是圣宠,是权势。
而要得到这些,她就必须获得圣心。
怀瑾想到当年在军中,祖父教她射箭时说的:“射箭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冷静和精准。瞄准目标,放箭,命中。就这么简单。”
*
过了几日清晨,天还没大亮。
怀瑾就起来了。
就是今天了——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烟青色的袄裙,素净淡雅,头上簪着一支银质梅花簪。不张扬,但也不至于寒酸。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
“哎呀……”
她试着摆出一个“脚扭了”的表情,柔弱、楚楚可怜。
可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还是太凌厉了些,像是要去冲锋陷阵,而不是娇滴滴地求救。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哎呀……”
这次好一些了,但还是有点僵硬。
雪盏站在一旁,脸上的伤还没好,说话有些含糊:“小主……您真的要去吗?”
怀瑾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片刻。
“嗯。”
“可是……”雪盏咬了咬嘴唇,“奴婢怕您……”
“我知道。”怀瑾打断她,声音很轻,“我也怕。”
她转过身,看着雪盏,眼神坚定:“但我更怕,以后连你都保护不了。”
雪盏的眼眶红了。
怀瑾深吸一口气,转回身,再次看向镜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确认没有褶皱。
“我走了。”
“小主……”雪盏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您小心。”
怀瑾点点头,推门而出。
辰时三刻,御花园,九曲桥。
初春的清晨,薄雾未散,湖面上还浮着淡淡的水汽。桥畔几株老梅,花期将尽,疏影横斜,零星的花瓣飘落在青石桥面上。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悠远。
怀瑾站在桥上,手心里全是汗。
她假装在看梅花,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小路的方向。
静棠的消息应该没错——皇上每日这个时候会从这里经过。
怀瑾的心跳得很快。
她在心里一遍遍演练:
等他走近了,我就假装看梅花看得入神,然后“不小心”脚一滑……
不能太假,但也不能真的摔进水里……
要摔得“刚刚好”,像个柔弱美人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
脚步声。
远处,一行人缓步而来。
怀瑾的呼吸一滞。
来了。
为首的那人,玄色常服,身姿颀长,步履沉稳。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那张脸,在选秀那日见过一次,剑眉星目,轮廓深刻,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仪。
萧景焕。
她要“拿下”的人。
怀瑾攥紧了栏杆。
他走得不疾不徐,神色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身后跟着几个内侍,都垂着头,恭敬而肃静。
近了。
怀瑾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她假装专注地看着梅花,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看得入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