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进屋内,时不谢便迫不及待拉住禾禾的手,先取过手帕浸了凉水,细细地替他擦干净双手,再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唇瓣。
禾禾的唇瓣痕迹太过惹眼,被啃得嫣红饱满、微微肿起,像熟透的樱桃般鲜嫩欲滴,任谁一看,都能想象得出方才那番纠缠有多激烈。
可即便动作再轻柔,还是不小心擦破了一点薄皮。
“疼......你别弄了”,禾禾双手撑在身后,偏过头想躲开
可时不谢依旧固执地擦拭着,眼底的寒意愈加深沉,他只想将那上面属于旁人的味道全部抹去。
滔天的怒火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为什么!不过是短短半天,他养了这么久的少年身边怎么就有了别人
甚至方才那人在旁时,他眼里竟半点也没有他,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嫉妒如同淬了毒的藤蔓,一点点缠紧心脏,将他整个人都慢慢侵染。
见男人不听话,禾禾生气地推开他,“我让你别弄了,你耳朵聋吗!”
时不谢站在原地有些无措,颓废的神色满是落魄,“对不起……”
“禾禾,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莫名心里惊慌不安的时不谢,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卑微的问道。
漂亮的小少年对时不谢投去嫌弃的眼神,懒都懒得搭理,紧绷着漂亮雪白的小脸,像只傲娇小孔雀一样跑去吃饭了
时不谢心里忽的一沉,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他被禾禾神色厌恶和看向他时犹如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心脏被狠狠的刺痛着,呼吸都透着脆弱的疼意。
他宁愿禾禾不停打骂欺负他,也不愿禾禾对他不理不睬。
仿佛他在禾禾的世界里,就是一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个想法让时不谢虚弱的身体止不住晃悠,眼眸里泛着崩溃的红色,犹如蚀骨又锥心的疼意。
“禾禾,禾禾,禾禾……”时不谢低沉卑微的嗓音,带着莫大的恐慌,一遍又遍的亲昵呼喊着禾禾的名字。
仿佛这样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禾禾蛮横地将碗扔他头上,“不许吵”
他用了十足的力道,坚硬的碗口把时不谢的额头砸出了血痕
时不谢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怔怔地望着禾禾,指尖微微发颤。
沉默了许久,他才压低了声音,惶恐地开口:
“禾禾…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禾禾就更生气了,气愤地开口,“他是个大坏蛋,他威胁我”
禾禾欺软怕硬,时不谢这些日子的低眉顺眼,让禾禾能骄纵任性的踩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但遇到杀人不眨眼的云时周,又瞬间变得怂兮兮的
现在危险离去,胆怯又怂的小脸蛋立刻又恢复了蕴含着怒气,耀武扬威的傲娇可爱小模样。
“我去给禾禾报仇!”时不谢含着笑意阴鸷的黑眸,不含半点温度,暗哑的嗓音更是冷得掉冰渣。
禾禾眨巴着无辜明眸,时不谢要为他撑腰的话!
禾禾随即甜软的声线蔫坏蔫坏的,添油加醋的告状
“他还动手暴力地打我呢!我被打得老疼了,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坏意。
时不谢深邃无底的黑眸看着禾禾,“好,我帮禾禾教训他”
比如说杀了他
“好啊”,禾禾高兴地回答,“你一定要把那坏家伙往死里揍”
时不谢神色不明地低声应答着
*
夜色深浓,禾禾闹够了便蜷在榻上沉沉睡去
直到确认禾禾沉沉睡,时不谢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少年床前
目光精准落在白日里云时周塞给禾禾的那个小药盒上,他目光阴鸷地拿走了药盒
转身推开房门,夜色如水,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茅厕。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他抬手,将那盒药膏扔进了茅坑中
“扑通”一声轻响,男人看着药盒一点点沉没直到再也看不见踪迹才满意地离去
处理干净后,时不谢从自己贴身的暗袋里取出另一盒药膏——模样、大小、纹路,与云时周送来的那盒一模一样
他蹑手蹑脚回到屋内,将自己的药膏原封不动地摆回原位,连角度都调得与先前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时不谢才重新睡了回去
他现在依旧睡在禾禾之前指给他的那个草窝上,草窝又硬又冷,但时不谢却异常满足
一双深邃的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一眨不眨地望着床榻上熟睡的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