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着两排法国梧桐的校道,夏季枝繁叶茂,冬天叶子早就落的差不多了,此刻却在顷刻间,幻化成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光斑。
连带着,还有一旁的两层楼食堂,本来还人声鼎沸,一瞬间就尘嚣寂静,亮着灯的玻璃窗里除了桌椅外没有任何一个人,透着死一般的诡异氛围。
在顾诚的视野里,他只能看见他的“大师兄”,捂着腹部,惨白着脸,跪在他身下,浑身颤抖。
“橙子,你在做什么?”他还在顽强抗争,“你为什么要打我?我是你大师兄啊?你忘记了吗?”
顾诚低垂着视线,瞥了他眼,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断了他的右脚脚踝。
“大师兄”惨痛地大叫,顾诚却抓起他胸口两条卫衣带子,交叉一次,就猛地往上拉扯,把“大师兄”逼的双手紧紧捂住脖子,直翻白眼。
“钟教官,别演了。”
声音很轻。
还带着熟悉的语调。仿佛还是那个被迫听令、老实愚蠢的乖学生。
背对着顾诚,“大师兄”的瞳孔却彻彻底底地瞪大了。
终于,所有的光斑如同被热水烧开前的壶底小气泡,一齐升腾到半空中,离地面越远,气泡就越大,然后砰的一声声巨响,全数爆开,顾诚却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盯着“大师兄”的后脑,冷眼不发。
刺眼的光幕在身上一闪而过,钟奕聿的原型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有那条大狗,哈士奇,全身毛发倒竖,凶神恶煞地龇起牙,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写着想要一口撕碎顾诚喉咙的愤恨,但也清晰地倒映出,顾诚冷漠的脸。
钟奕聿自嘲地勾起嘴角,“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顾诚斜睨他:“你需要知道吗?”
话落,伴随着钟奕聿的左小腿腿骨也断了。
冷汗在那瞬间湿了钟奕聿的半个后背,精神体想要跳起扑倒顾诚,但才到半空,顾诚的右手往后用力一扯,庞大的躯体,便重重的摔在泥地上。
钟奕聿的十指,紧紧扯住脖颈交缠的两道银色细链子——链子下面,是考场监考员佩戴的口哨。链子的上端,却是顾诚的手。
脆弱的喉结被铁器紧紧膈得,钟奕聿几乎要喘不上气,窒的恐惧,使得他手脚发软,脑内空白,“呼……呼……不愧是杀了…鬣狗的…下手…就是狠。”
顾诚勾起唇角:“比不上你,让我跳了一百二十个蛙跳,在床上躺了两天。”
“草,你果然计数了!”
顾诚笑了,然后啪地一声,扇钟奕聿脸上。
钟奕聿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你说,我要是扇完一百二十下,你会怎么样?”
“……”妈的,真狠。
钟奕聿绝望地闭上眼睫,可,腿骨上再次传被踩踏的来剧痛,又逼的他颤抖地重新睁开。
靴子轻轻抬起,顾诚俯身,凝视着他:“放心,我不会的,力的作用有相互性,我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钟奕聿终于崩溃。
“别杀我,一切好说!”
顾诚却在叹气,语气很温柔,“看到你这样,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住你。你可以教我吗?”
……草。钟奕聿咬破舌尖,铁锈味充斥口腔,而鼻尖,闻到的却是向导层层逼近腺体的浓烈茶香。
茶的味道,居然这么烈,这么苦?
喉结再次被拉紧,撒旦还在耳边低吟。“钟教官,你教一下我呗。”
钟奕聿颤抖地阖上眼:“标记我。”
“……”
为表诚意,钟奕聿松开银链,带着血的手指,往自己后颈偏下的位置指了一下,“标记我。哨兵被向导标记腺体,将留下永远无法抹除的伤疤,以后只要我闻到你的信息素,我将永远回忆起第一次被标记时的场景。”
“而且,你可以通过这个随时侵入我的精神海,我无法抵抗。”
话落,还是沉默,就在钟奕聿以为顾诚不信时,下一瞬,尖锐的刀片划过他的腺体上。
血腥味和小雏菊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混着冬日里冷冽的风,飘散在天光大亮的森林里。
顾诚用新的刀片划破自己的手臂,浓重茶香味的信息素,随着血液,就从那道伤口处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像浓硫酸一样,霸道而不容抗拒地腐蚀着钟奕聿的自尊。
“为什么……不用……牙咬?!!”
“听说会有幽门螺旋杆菌。”
“哪个傻比说的?!!”
顾诚踹了他一脚。
*
光明教,从创立初始的教义上而言,是为了消灭所有的哨兵和向导,彻底铲除把控了几千年政权军权财权种种特权的特殊群体,帮助被奴役被轻视被排挤被碾压的普罗大众打开向上的通道,为人类文明带来光明。
但在早期的斗争中,他们发现,如果只是依靠普通人类的力量是完全不能和身体精神都得到超级强化的特殊群体比拟。
所以他们动用了一些方法,收养部分年幼的哨兵向导,培养他们,让他们成为教会的卧底,藏在联邦的各个部门里,为自己所用。平时完全听从于社会身份上的安排,但在需要调用的时候,必须服从教会高层的命令。
钟奕聿,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