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十分幸运的是,季停云说他旁边的位置没人,顾诚可以一直待到下车。
早餐送来了,班主任提着篮子在过道里走动,按着座位次序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发。
刚撕开包装袋一角,不怎么饿的季停云忽然扭头,看着已经吃上面包的顾诚,“你怎么知道那件衣服是我的?”
他当时放衣服时,顾诚早就睡着了,他的同伴也在上厕所。
顾诚没想太多,“味道。”
季停云追问:“什么味道?”
顾诚:“就是那天……狐狸身上的味道。”
他动了动鼻子,很认真地说,“有一股水仙花的香味。我在衣服上闻到了。虽然有点淡。”
季停云攥紧手里的塑料袋,神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心思百转千回,他的笑容却愈发温柔,“你嗅觉真灵……比一些哨兵都好。”
顾诚弯了下眼睛,笑着接受了夸奖,“谢谢季□□的夸奖,我妈从小就夸我鼻子比狗灵,以后可以读警犬专业。”
而且还是编制呢,在他们那,很吃香的。
“……”
季停云说不出话了。
面包三两口就下了肚子,半饱都没有,顾诚有些无聊,看季停云神色难辨的沉默着,他忍不住期待地问,“学长,你可以让我再摸一摸那只小狐狸吗?”
季停云的脸色更奇怪了。
顾诚双手合起,举到胸前摇了几下,眼神可怜地祈求着。明眼人都知道他就是手痒,想找东西霍霍,打发时间,下手绝对没轻没重,但……偏偏就是很难拒绝。
季停云垂着眼,看了他会儿,眼底闪过几丝奇异的波动。
雪狐出现了。乖巧又文静地蹲在季停云的膝盖上,一瞬不动地仰视着向导。
顾诚把自己的脸凑到狐狸眼前,确保自己不被排斥,不会被攻击,很快就大胆地抱起小动物,放在自己怀里揉揉肚子,摸摸脑袋,贴贴耳朵……
好乖。好安全。
李长燃的狮子跟它完全没法比。
这个才是目前为止,最称他心如他意的乖宝宝。
顾诚的心都快融化了,满脑子都是“学长能不能把狐狸借他玩几天”,但是,就在他刚把雪狐放到肩膀上,想要用终端给他俩拍张合照时,变故发生了——
蓬松雪白的大尾巴突然变长变大几十倍,一圈一圈地缠在顾诚的手、肩膀、脖颈和下半张脸上,使得顾诚上半身完全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在顾诚的视角里,季停云的脸色,与精神体同时变得异常难看。
“嗯?”怎么了?
“……”
“嗯?”到底怎么了?
“……”
雪狐的下肢站在顾诚的肩上,上肢扒着顾诚的耳朵,坚硬的脊背,像是被受到挑衅般地如弯弓拱起。
尖利的牙呲着,眼神凶狠,它盯着顾诚后颈发丝里,突然发现的那一根银色毛发。
它在顾诚看不到的角度里,完全没有半点顾诚印象中的乖顺与可爱。
银色的毛发?
季停云用指尖捏起,眼神冰冷。
被缓缓松开的顾诚,似乎没太搞清楚状况,脖颈被雪狐粗硬的毛刺的发痒,他一边揉,一边笑着解释。
“学长,李长燃的精神体,是一只很漂亮的银色大狮子,昨晚它在我怀里待了会儿,可能就是那时候不小心落下了吧。”
不小心?
落下了?
季停云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绝世好笑的笑话。
也许,为了配合不知是真状况外还是假状况外的年轻向导,保持自己一贯以来刻意塑造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或许就是——真的笑一下。
可是,季停云发现自己的嘴角今天好像突然死掉了。
真的,就跟那个李长燃的狮子不小心掉毛了一样,他的嘴角也突然不小心死了。
用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精神体,居然会掉毛?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