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知道这个数据？！”李长燃立刻质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顾诚实事求是道，“你现在先去找向导，填报名表，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李长燃心里堵的难受，晚饭没吃，怕顾诚联系不上他找不到他，喝了几个小时西北风的胃也在痛。

打包的两份盒饭，早就冷成冰坨子了。

“快点啊。”顾诚在催，“长燃同学，你的首席哨兵要飞了……”

李长燃知道他是在给他出主意，可他就是很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明明只是一个C2级别，长相只是比较好看一点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长燃焦灼的心火快把他烧穿了。

可突然的，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准确来说，是抱住了狮子的脖子——顾诚的脸在狮子厚重的鬓毛里磨蹭，李长燃吓得心脏一抖，下意识就扭头看那个不要命的年轻向导。

它一爪子，可以轻松把年轻向导分成两截。

“我好冷啊。”顾诚双臂紧紧搂着狮子的脖子，比李长燃想象中的力气大得多，“借我蹭蹭，好不好，帅帅的狮子小朋友？”

李长燃感觉自己的脖颈被箍的在发烫，窒息的感觉，反倒引起了触电的酥麻感，逐渐在头皮扩散，像层层递进的海滩浪花。

顾诚冰凉的手指掠过粉红色的湿润鼻子，引得狮子前爪抖动，他趁乱，微微仰头，含着笑意地吐出一口热气，看到狮子似痛苦似欢愉地闭起眼睛，他笑的更灿烂了。

因为有撸狐狸的经验，顾诚的技巧更为娴熟。

他知道精神体被这样对待不会难受，他还听到了李长燃闷哼的声音。

很轻。

但逃不过顾诚的耳朵。

顾诚想，确实跟书里写的一样，哨兵的五感过度灵敏，稍微一刺激，就容易浑身难受，尤其是精神体被刺激，主人的反应会更加剧烈。

*

“……摸够了吗？”

李长燃蹲在台阶上，委屈地问。他早就被下手不留情、又稚嫩无知的向导给弄出反应了，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多……

“还行。”顾诚笑着松开手臂，撑着地板，慢悠悠地直起上半身。身心舒畅极了。

晕乎乎的狮子这才逃脱束缚回到主人的身边，但因为被撸太久了，四脚点地的时候，李长燃都没感受到地面的凹凸情况——就像踩在云朵里。

看起来文静斯文，实则不讲武德的流氓向导！

李长燃给了小银脑门子一巴掌，这才搂着它，看向意犹未尽的向导，“现在去报名吗？”

“……”顾诚很无奈，还是不留情面的拒绝，“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我一点也不想参加比赛，我也完全不想当首席。你去找别人吧。”

“为什么不想当首席？”

“为什么你想当首席？”顾诚反问。

几千个人，为了争抢同一个东西打打杀杀，顾诚经历过比这个比赛还残酷的考试，然而在通过考试后，本以为能潇洒自由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却又发现那是个新的比赛场地，再通过，还是——所以他自从上研究生后再也提不起竞争的兴致。

他只想毕业，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毕业。地球上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当然是因为，我生来就是为了当首席的！”

李长燃很自信。

顾诚看着他。

李长燃得意地大笑，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牙齿，“我这么厉害的人，不成为首席，岂不是浪费？”

顾诚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突然，也跟着微微勾起唇角：“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比你厉害的。”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很优秀。几位师兄比自己厉害，他能说因为时间长，基础深。但才入组一个月就独挑大梁的四师弟，顾诚完全不想面对他。

还有他弟。

天之骄子们，有时候真的自信的很让他讨厌。

李长燃：“怎么可能，我还没有遇到过比我厉害的！我就是最强的！”

……你看看，就是现在这样。顾诚讨厌透他们了。

……没输过？为什么没输过？凭什么没输过？

激烈的情绪在胸膛里翻腾出岩浆的浪花，那些积压多年的记忆，在此刻，随着半空中蓦然出现的雪花，一齐砸落到顾诚的心坎。

血液里的暴力因子突然剧增，额心的温度瞬间翻倍，顾诚的鼻息开始变得滚烫，炙热……

就像那天杀掉鬣狗时……

烦躁的情绪，逼得他突然疯狂想把身体里堆积过多的特殊能量，一股脑地压进眼前的身影里，让他跪下，痛哭，求饶……

这是坏人的做法。顾诚，你不可以。

李长燃全无所觉，傻乐着，“你看你才C2，我A1，我和你组队，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犹豫什么？”

“而且，你上次吃了我的鸡腿，现在就得做我的向导。”说着，他用手背碰了一下突然“脸红”的顾诚。

“你，害羞了？”李长燃心想，脸皮真薄。随便逗逗就脸红心跳。

可爱。

“……”顾诚艰难地眨了下，水汽被过高体温蒸发干的眼睛。

李长燃笑嘻嘻地说，“好啦，别害羞，我们现在去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