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质疑您的医术啊,我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啊!!!”
医生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啊?”钟奕聿欲哭无泪,像在神明面前认罪般把这些年他做的藏着的坏事一股脑都倒出来了,甚至怕倒的不干净,他连口袋内衬都想翻出来给人看……
那只哈士奇的毛发黑白分明,头顶还有小小的三把火,竖起的尖尖耳朵像两把毛茸茸的小旗,随着粗大的尾巴甩动,正一下一下地抖动着,前爪有时还会不小心地蹭到顾诚的裤腿。
它虽然在作揖地祈求白大褂,可眼神却时刻忍不住往病床上瞟,那里——好像,有很香很香很香的东西。
终于,它趁着其他人都退出房间的时候轻身闪入门,爬上了顾诚的床,快要流哈喇子的嘴,轻轻,慢慢,靠向了顾诚的脸……
而他□□意义上的主人,钟奕聿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正在写病理报告的医生,能不能把顾诚的症状向上级汇报的轻一点再轻一点,他怕他直挺挺出了这个门,过会儿就要横躺着进来。
当然,直接分成三四段扔焚烧炉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现在这里能有刘博士实验室中的磁场检测仪器,那么他们会发现,空气中,某种蓝色的发光物质,正从医务室外从地底从空气从每个人身上汇笼,以螺旋纹的轨道缓慢地被吸入到顾诚的额心——似乎,正在形成某个模糊的蓝色图案。
可不管吸收多久,能量都还是不够。额印始终没能成形。
*
季停云作为新生的高年级辅导员,接到要前往照顾身体不支的新生时,还在上战术指挥课。
本来他可以以上专业课合理推据麻烦,但看清终端上那位新生的学号后,这堂课也没有继续撑着的必要。
C32622662266。
他的学号和他的名字一样特殊。
这几天,要真是一个贪慕名利、享受仰慕与爱意的小孩,怕是内心都快爽死了吧。季停云恶意地揣测着。
年级主任说,他是唐家的人,以第七军团二把手弟弟的身份入学,还有更高级别的军官实名推荐,至于是否真有血缘关系,无人可知。
唐家是联邦成立伊始的功勋,少有的仍存的百年家族,基底深厚,唐上校的父母是两个强势家族以利益为核心精心谋划的联姻,据说感情不和,早早结婚却又早早分居两地,可据说又生了三四个孩子,非常矛盾——其中的真相,到底不和是做戏,还是相爱是做戏,就连比较新晋升上位的高层权贵也很难得知。
他们季家位列其中,自然是无从渠道去了解的。
当然,能和唐家沾上关系,和联邦发展潜力无出其右的军团扯上联系,背后还有能击穿总教官势力的年轻军官护着,前后两次将常人难以逾越的校门视若无物,顾诚是否真与唐家有血缘关系,又有什么探究的必要呢?
越分析越觉得顾诚此人身世可怕,以后要谨慎对待。
可季停云满腹心思的进来,看到的一幕却并不能让他维持住一贯以来引以为傲的谨慎——
跟人差不多大的哈士奇埋着头,细细嗅顾诚汗渍未干的脖颈,湿润的黑鼻子在苍白到似乎一戳就破的皮肤边缘一拱一拱,越探越深,越吸越危险。
甚至,就在他跨进门的那一刻,它伸出鲜红的舌尖要舔……
“住嘴!”
季停云冷下脸,“你想做什么?!!”
他一抬手,一只雪白的狐狸便从空中迅速化形,四脚点地,又轻盈弹起,扑到枕边,蓬松的尾巴紧紧盖着顾诚的脸,张开尖嘴去攻击比它大好几倍的巨犬。
看起来不堪一击,像是以卵击石的自取灭亡,可其实,自知做错事的哈士奇被突然飞来的狐狸吓了一大跳,赶紧跳下床往身后跑,“汪汪汪!!!”
它在喊人。
这种作为哨兵向导精神体而存在的动物,虽然有研究表明,它们有时也是独立于特殊人群而存在的,需要被额外对待和分析,但大多数情况下,它们的行为与动作也是经过主人的授意。
授意?
他怎么敢的?!
墙壁上十几枚监控器,还敢如此公然猥亵正在昏睡的向导,甚至还要下嘴,是想仗着无人提前标记堪堪成年的小孩吗?!
卑鄙,无耻,下流,肮脏。
季停云冷冷盯着大狗逃蹿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极为森寒,仿若能淬炼出冰渣。
那人那狗完蛋了,他今天无论何种代价也一定会将真相如实禀报顾诚身后的家族,并且强烈要求给顾诚加派保镖和守卫——就像李长燃李家那样,不然真的太危险了!
一个年轻稚嫩,还能随意被年长者摆布的漂亮向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银河,靠着自己是不可能好好生存的。
他起初还以为顾诚是为了逃避训练装晕,可现在被裹着臭汗味和哨兵信息素的恶狗嗅闻还能完全不动,季停云彻底信了。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躁动纷争,那人的眼睫仍然紧闭,呼吸轻缓,贴身的白色衬衫被打湿,领口微敞,可以一眼看见清晰的锁骨,乌黑短发顺着脸颊曲折蜿蜒,看起来又脆弱又可怜。
为什么没有人给他换衣服?季停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不到两秒,他便明白了:这是他的任务。
小狐狸叼起脸盆里的热毛巾给顾诚擦脸,擦脖颈。
当然,在擦拭之前,季停云先解开顾诚的衬衫扣子,用酒精湿巾帮忙擦拭了三遍,直到把皮肤搓到泛红才舍得怜悯地放过。
预防狂犬病毒,从顾诚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