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不好意思,我,我头晕。”
顾诚扶着膝盖大喘气,哪怕再累,还是坚持着先报告再道歉。
汗水擦过两颗小痣,顺着高耸的鼻尖滑落地板,烙下一块块斑点,因耗尽体力的运动,脸颊和嘴唇都带上明艳的绯红。
可眼含着歉意的那么一笑,整个人还是纯的冒泡。
在五感极高的哨兵眼里,其实每一滴汗的坠落,都是一次极其折磨的慢动作——
就像强迫一只渴了很久很久的猫科动物,盯着正在滴水的杯子,动态视力明明是普通人类十几倍程度的灵敏,爪子明明可以轻松挠破水珠的表皮,可偏被压着脖子,眼巴巴望着水流,不得动弹。
李长燃危险地眯起狭长的眼,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和顾诚调成了同步。
当然,同频的不只有他。
炙热的舌尖轻缓舔过一根根牙缝,就像猎人在一点点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才步入青春期的稚嫩哨兵,控制力也毫无疑问的稚嫩。
喉咙干渴,尖锐的虎牙一次次咬破下唇,作呕的血腥味在口腔鼻腔中蔓延,也才堪堪抑制住突然暴起的性|欲。
糟糕的是,他们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一切。幸运的是,被意|想的当事人丝毫没有发觉的可能。
这是刻在染色体里的本能。
寻找向导,亲近向导,最后……
得到向导。
私有向导。
*
“报告…教官……”顾诚第二次停下,汗水把他的脸彻底打湿了,不慎流进眼角的还会刺激泪腺分泌。
“我…想……休息。”
教官背着手看了他一眼,又毫不在意的转身,“继续。”
他听到顾诚小声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在难受,过了会儿,还是乖乖蹲下。
教官能听到下面已经有人在骂他了,指责他虐待向导,特意针对学生,还要举报到校长邮箱那。声音很杂,甚至五只手都数不过来。
还有人在偷拍,被巡视的监督员抓到,被迫收走了终端。
向导D班的教官却无所谓地想着:他不是故意刁难顾诚,他只是想让这位身体素质已经算不错的同学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向导不能因为自己在战场上主要是指挥功能就以为不需要强健体魄,要知道真到了那种时刻,敌人最喜欢先干掉的就是向导!
顾诚不知道自己跳了多少,但这次,是真的跳不动了。
他站在原地,汗如瀑布的脸上表情空白,像是在发呆。
“呵,这才几个啊。”教官钟奕聿下意识伸腿要去踢他下盘,原本只是想看这个最近招尽风头的男生出个糗,没想到——
糗没出成,倒让他背上了悲伤的处分。
顾诚晕了。
晕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话刚落地,人也软软地倒地了,由于是侧着歪下去的,脸上力竭的薄红赤裸裸地摆在全班同学和教官的面前。
根据钟奕聿自己多年来的经验看,是真晕。
有眼睛有判断力的人不止他一个。相邻班级的教官,有的翻过四米高的栏杆跳来,有的当众推倒教具,有的还借着鸟类精神体飞行而来……他们都知道要被牵连着处罚了。
那一刻,整个操场被压抑了许久的火药彻底爆炸了。
半小时后,钟奕聿接到了“虐待学生”的处分,总教官要求他军训立刻停止,今天下午坐车去第七军团报到。
少校亲训,少将陪练。
*
顾诚是钟奕聿亲自抱去医务室的。
人没多沉,路不算远,就是心太急,太渴望保住自己的小命了,跑的太快太猛,最后钟奕聿刚把人送到医生面前自己眼睛都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手上像瞎子一样胡乱摸,反复确保学生在床上没摔出去。太急了,他都忘记自己可以通过剩余的四感去感知……
医生见怪不怪地扒拉几下顾诚的眼皮,电子温度计测了额温,又检查了牙齿和舌头:“没太大问题,就是低血糖晕过去了。挂两瓶葡萄糖和盐水,下午能醒——只是别再练那么狠了。”
钟奕聿为展示保证的决心狠狠点头,可医生刚转身收拾听诊器,他脑子里又突然升起一阵后知后觉的惊恐,“医生,你这检查的也太快了,真不是故意忽悠我吗?”
医生皱起眉,想叫人把这个疑似要医闹的二百五扔出去。
都什么年代了?信不过医生的人,麻烦都去请巫师跳大神舞,一天三顿符水,包药到病除,每天都精神百倍,让他们这些读了十五年书读到激素紊乱头发掉光的无能庸医狠狠饿死吧!
钟奕聿恨不得跪下,连同着因为过于兴奋而控制不住跳出来的哈士奇——也就是钟奕聿的精神体——四只手扒着床尾,尾巴疯狂甩动,眼巴巴地解释,“医生医生医生!别走!”